沈宴怒極,一腳把人踹了出去:「胡說八道。」
「我怎麼敢胡說,小宴,你信我啊,二叔不會害你的,就是那樣的人……」
沈宴沒耐心再聽下去,示意手下的人繼續理沈青后,轉離開。
但沈青的話始終在他耳邊回,如同某種咒語。
孩子嗎?
如果想要孩子,為什麼他不可以?
他也可以啊!
他躲進書房,當初那些讓他恨之骨的照片被翻出來,重新擺在面前。
他看著照片上的自己被擺布的樣子,腦中浮現的卻全是同一時刻,姜妍親吻他、包裹住他的畫面。
閉眼、咬、息。
驟然攀上的頂峰后,他的心反而更加空。
沈宴快要瘋了。
他對的和恨一起與日俱增,又和生理的相連在一起,變了令人心驚的。
發現溫昭玥背著他去接近姜妍的時候,他跑去警告。
對方做著甲,懶得正眼看他:「沈爺,咱倆的易已經結束了,你現在沒資格限制我做任何事。」
「何況你不是恨討厭嗎?我倒覺得很好,和在一起會很開心,這好像也和你沒什麼關系吧?」
沈宴想要反駁,可又說不出話來。
在他之前和之后,姜妍都和別人談過。
他不是唯一一個,也不是最特殊的一個。
沈宴覺得自己好像變了一頭困,在屬于他的玻璃花房橫沖直撞,卻找不到出去的路。
他連著好幾個晚上喝得醉醺醺,把自己關在書房里,握著那條領帶,翻來覆去地問:「阿妍,姐姐,阿妍,接下來的路我要怎麼走……」
沒有人回答他。
那天晚上。
溫昭玥突然來找他。
難得神冷然又肅穆,甩給他幾張檢查報告:「沈青這個人滿口謊話,他能在你面前扮演二十年的好長輩,難道死到臨頭說的話就一定是真的嗎?」
沈宴接過那幾張紙,掃了一眼,突然臉慘白。
接下來被知曉的一切,像他生命里的一場連環炸。
他找到了當初那家會所的老闆。
又重新去找了當初給姜妍做手的醫生。
在沈宴的威脅問下,對方終于肯吐真相:
「姜小姐并沒有做過流產手。當初被送來的時候,腹部到連續重擊,臟出嚴重,不過也不是非要切除不可……是沈先生、沈青說,完全不像個人,干脆幫一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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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最后,沈宴耳朵里有什麼聲音嗡嗡作響。
他好像又回到了 20 歲那年,沒帶手機、跑車又半道壞掉的盤山公路上。
不同的是,這次不會再有一個姜妍突然從天而降來救他了。
16
沈宴離開的時候,像一縷游魂一樣。
結果第二天他又去而復返,帶著律師,以及厚厚的一疊文件來找我。
我翻開掃了幾眼,別的沒太看懂,但是估值后面那一長串零,就看得我暈頭轉向。
「這是目前屬于我個人名下的全部資產。除此之外,我在靠近市區的位置盤下了一家修車店,所屬人只寫了你一個人的名字——只要你在文件上簽個名,這些就都是你的了。」
我不理解。
「你要干什麼?」
沈宴眼睫劇:「你說,你想要一家修車店,還說你一開始跟我在一起是想弄點錢……」
「這些我都給你,你可不可以原諒我?」
我承認自己是個市儈的人,把筆蓋取下又合上,反復幾次,險些沒能抵住金錢的:
「原諒你什麼?原諒你誣陷我了你東西這件事?」
他點頭,又搖頭,看起來又快哭了:「不、不只是……是我不夠相信你,如果重逢之后我把這些都問清楚就好了。而不是懷著自以為是的仇恨,用這麼卑劣的手段去報復……」
他對自己的定位還準的。
「確實,我最生氣的就是這件事。」
我說,「當初還沒到寧姐這兒的時候,在另一家店里洗車,他們想克扣我工資,就是誣陷我了店里的東西。」
「我不是什麼好人,但沒做過的事也絕不會承認。」
「對……」
眼看他又要道歉,我趕抬手打斷,「可以了,道歉的話不用一遍又一遍地說,你昨晚說過一次,五年前我也傷害過你一次,就當扯平了吧。」
「但那個時候,你被沈青——」
「沈青是沈青,你是你,你倆的事我不會混為一談去計算。」
我說,「但沈宴,咱倆確實不可能再對象了。我這樣的人滿大街都是,你去城中村走一圈能找出來兩百個,非著我不放有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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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你對我來說和所有人都不一樣。我沒法再去找別人了,世界上也沒有和你一模一樣的人。」
他像是求救一般抓住了我的手,看著我,「我你,姜妍,我你。」
「……」
這個人實在長得很漂亮,麗又致,那雙清澈的眼睛里蓄了眼淚,看起來楚楚可憐,完全激發了我心最原始的,和……施。
我吞咽了一下,偏過頭去,有些不自然地轉移話題:「咳,你非要給我東西的話,把這文件改改吧。修車店可以,沈家那些東西還是算了,我不起,也花不完。」
他眼睛一亮,正好律師就在門外,飛快他進來改了合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