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而言之一句話,別讓程野恢復記憶。
但巧的很,那個名中醫正是我的師父白曉棠。
他們去的那天,我在師父那里做復健。
一簾之隔,他們在外面等候,我在里面針灸。
師父用針反復刺激著我的手指,心疼地嘮叨。
「怎麼能徒手去掰那麼鋒利的鋼板呢?這幾手指筋都快徹底斷了,復健之后可能再也拿不起針給人治病。」
我苦地笑了笑,并沒有說話。
這一世車禍發生那一刻,我還并沒有前世的記憶,看到程野為了救我,奄奄一息地卡在鋼板隙里,我怎麼可能無于衷。
當時我瘋了一樣瘋狂去掰那塊鋼板,一雙手鮮淋漓卻覺不到痛。
程野哭了,他無力地抬手,試圖掰開我的手指。
「南羽,快放手,手壞了還怎麼拿得起針。」
他的流下來,模糊了半邊臉。
「乖南羽,放手吧,我只拜托你一件事,如果我腦袋傻掉了,一定想辦法讓我記得,我你!」
細長的銀針一下下剜著手指,我沉默著,眼角漸漸潤。
師父心疼地施了最后一針。
「真是造孽啊,這雙手要是不能拿針,你的職業生涯可就徹底毀了。」
說完搖著頭走了出去。
程野就被安置在我旁邊的診療床上。
林芳菲嘰嘰喳喳。
「醫生,旁邊的病人也是車禍嗎?」
「是為了救出車禍的男朋友。」師父答道。
「現在的大車司機真是太討厭了,要不是那個大車司機疲勞駕駛,我未婚夫也不會出這個車禍。」
林芳菲抱怨道。
「嗐,也不能全怪那個大車司機,還有旁邊的那個司機,又蠢車技又爛,要不是替擋一下,本不會這樣。」
林芳菲的聲音帶上了些許委屈。
「程野哥哥,如果重來一次,你還要不要為了救那個蠢貨忘掉我?」
程野沉默良久,隨后聲音低沉而堅定。
「不會!」
林芳菲滿意極了,大聲親了程野一口。
「當然不能救了,沒有好還惹一,現在甩也甩不掉。」
程野沒再說話。
師父開始過來給程野施針。
「只有頭部需要針灸是吧?」
「沒錯,只有頭部傷嚴重,我們比較幸運,前這里卡住了,但我未婚夫吉人天相,那麼鋒利的鋼板,只傷了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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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好幾肋骨骨折,就差一點傷了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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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好半晌沒有說話。
似乎在看他們的掛號單。
片刻之后,林芳菲的聲音忽地尖銳起來。
「醫生你手抖什麼?你這樣怎麼針灸?」
師父語氣不善。
「信不過就請退號,你未婚夫的病不是我能扎得好的。」
「你怎麼說話的?憑什麼hellip;hellip;」
林芳菲還要吵,但似乎被程野下了。
外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安靜片刻。
「唰」地一聲。
我床邊的簾子被程野一把拉開。
7
程野站在我的床邊,滿眼憤怒。
「你還真是魂不散!」
「難為你買通醫生來給我演這一出大戲,說吧,到底怎麼才能打發掉你?」
他說完,目落到我扎滿銀針的手上,一下忍不住笑出了聲。
「做戲做全套,你對自己下手倒是夠狠。」
說著他猝不及防地一把抓起我的手腕。
「今天我倒要看看你哪筋斷了!」
「不要!」林芳菲一聲疾呼。
可晚了。
我手指側那些猙獰的傷口已經赤地暴在程野眼前。
四手指,大小不一的深深的疤痕,都是為了不讓那塊鋼板扎進他臟時留下的。
程野呆住了。
他眼底閃過慌,繼而迅速地抓過我的另一只手。
同樣的,四手指,帶疤。
他有一瞬的失神,眼中盡是控制不住的恐慌。
「這不可能!」
「不可能!」
他深吸了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
林芳菲見他又按住太,急中生智。
「程野哥哥,你救了,幫你扶一下鋼板還不是天經地義嗎?」
「你冷靜一下,現在就是死纏爛打這招不管用了又開始用苦計了,你千萬別對有惻之心。」
和上一世一樣,林芳菲的話仿佛讓程野抓到了救命稻草。
上一世我卑微地用手心的疤痕向程野證明我們的,程野起初是容的。
我想哪怕這一點點容他應該都會主查明真相。
但我錯了。
或許是懦弱得不敢求證,或許是自負得不屑求證。
但總之林芳菲的說辭恰巧給了他合理的逃避理由。
于是他故意惡劣地中傷我。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又如何?我向來忠于自己的覺,縱使失去記憶,但我的心跳會告訴我我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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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著自己的心口,笑得殘忍。
「我這里,對你沒覺!」
那天我哭得好絕,我也勸過自己放棄。
可夢里那個滿臉是的程野不肯放過我。
程野的好和程野的壞不斷拉扯著我,讓我神幾度崩潰。
如今重來一次,面對程野的態度,我心里卻已經泛不起毫波瀾。
程野聽完林芳菲的話,眼中的混散去,他如被解救般,順著臺階放過了自己。
他的眉頭舒展開,似乎頭也不再疼了。
但對我的態度似乎有些不一樣。
他語氣緩和下來,不再看我的手。
「挾恩圖報的話,你的目的達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