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聽不到我在說什麼,目完全被我睡上那副羽圖案吸引。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直到眼角不自覺地落下一滴淚來。
他不可置信地抹了把臉,似乎想不通那滴淚因何而來。
好半晌才努力維持住面上的平靜。
「hellip;hellip;總之,我要說的hellip;hellip;就這麼多。」
他決絕道。
「南羽,無論你耍什麼花招,我以后都不會再見你!」
9
那天我狠狠扇了程野兩掌。
邊扇邊問他不想見干嘛跑我家樓下來犯賤。
他措手不及之際,我直接摔門將他隔絕在門外。
回去之后,我換下那件羽睡,重新下樓扔掉。
那個巨大的羽是程野自己畫的,他瞧不上我爸媽重男輕給我取得這個輕飄的名字,于是那雪白的羽上被他點綴了斑斕的寶石。
當時,他欣賞著自己的畫作,笑得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南羽,我會把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都捧給你。」
如今,我將它摔進垃圾箱時,程野的車正從后緩緩駛離。
一切都結束了。
從此之后,他得償所愿將錯就錯,我洗心革面重頭開始。
10
之后的半年里,我和程野再無集。
第一次聽到他的消息是車禍結案。
本來車禍結案時需要三方到場簽字,但我因工作原因沒有到場。
代理律師回來后好笑地跟我八卦。
他說程野早早到了現場,服穿得一不茍站在門旁,時不時向外張。
似乎見不到什麼人,心不在焉似的,直到林芳菲提醒他才訕訕地解釋,說被纏怕了。
當天晚上,我就刷到了程野的賬號。
他在游上毫無預兆地對林芳菲當眾示。
蓋彌彰地一遍遍重復,他的事實。
再之后是在秦慕白的私人門診。
秦慕白是師父介紹的,我的手指在他的治療下已經快要痊愈。
那天我針灸離開沒多久,秦慕白就打來電話。
他說剛剛來針灸的男人似乎認得我,他看了我背影好久,然后針灸過程中一只眼無意識地流淚,之后頭疼便劇烈發作。
當天晚上,程野的社賬號便發布了他向林芳菲求婚的視頻。
場面倉促極了,像是臨時起意,婚戒都沒準備,就單膝跪在林芳菲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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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程野增加了去秦慕白那里針灸的頻率。
而我已經結束了療程,再也沒有去過。
多日后秦慕白再次打來電話。
他說:「程野了他訂婚的時間和酒店位置。」
「他說了很多遍,每次說完都刻意囑咐我千萬不要給別人。」
秦慕白停頓了一瞬,半開玩笑地開口。
「如果你這麼喜歡那家酒店的餐食的話,我恰好有一張雙人餐券,要一起嗎?」
秦慕白問出這句話時我們已經關系微妙了有一段時間。
不是沒心過。
只是一想到某句「我的心跳絕不會騙我」就瞬間敗了興致。
直到這一刻,秦慕白忐忑的呼吸過聽筒打在我的耳鼓上,我忽然發現我很想見他。
11
程野訂婚那天請了很多安保。
里三層外三層,各個佩戴對講機,如臨大敵般防著什麼人。
更稀奇的是,程野手里也拿著一只對講機。
他在招呼貴客時,上臺致辭時,甚至跟未婚妻換戒指時,都心不在焉地盯著對講機。
他說:「敢把人放進來你們就辭職滾蛋。」
有客人打趣,小程總魅力這麼大的嗎,還得親自防人搶親?
林芳菲臉上有些掛不住,訕笑著解釋,說實在沒辦法,被纏得怕了。
閨跟在周晉邊,有些聽不下去,于是沒忍住大大地翻了個白眼揶揄道。
「還被纏怕了,真敢給自己臉上金啊。」
「眾所周知你們還完錢之后半年了,人家可一次也沒再聯系過你們!」
林芳菲惱得臉通紅,閨嘖了兩聲。
「你看看你未婚夫那表,那是害怕嗎,我看著怎麼好像還有點期待呢?」
「實話告訴你們吧,真是期待也沒用,人家正在隔壁跟男朋友吃套餐呢!」
12
程野的訂婚宴鬧出了不小的笑話。
搶親的沒來,新人跑出去找了。
當程野一路跑到我面前時,秦慕白正輕吻我的額頭。
那一霎那,程野的眼眶紅了。
他沖上來一拳砸在了秦慕白的臉上。
秦慕白沒有躲,他了下角,一拳打了回去。
兩人糾纏在一起,直到林芳菲追了出來。
哭著死死地抱住了程野的手臂。
說:「程野哥哥不要打了,快跟我回去,不然誤了典禮吉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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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野停住了,他看著,好半晌沒有說話。
「程野哥哥我們回去,你不是說以后什麼都聽我的嗎,那你現在hellip;hellip;」
林芳菲說著抬頭看程野的臉。
僅一眼,就愣住了,話沒說完,就表驚恐地向后退了半步。
程野依舊沒有出聲。
他低著頭,一寸一寸將林芳菲的手從手臂上推開。
然后緩緩地轉過來。
他目落在我上的那一刻,我知道,他記起來了。
一切都記起來了。
他一雙眼布滿紅的,哀傷又悲慟地著我。
一語未發,淚便先滾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