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老王隔壁開了個小酒館。
7
一個人,在戰火紛飛里開店做生意不易。
但剁了兩只我屁的臟手后,就容易多了。
六個月后,我在疼痛里生下了團子。
隨我姓,胡云喜。
胡鬧的兒,胡云喜。
胡修竹的孫,胡云喜。
我有了兒,也學著隔壁老王做個正經的人、負責任的娘。
棄暗投明,我再也不看大仔洗澡了。
一點點銀錢,不是給阿喜買羊,就是買了服被子。
至于南院,早就不去了。
進進出出的大老爺們兒,高矮胖瘦,什麼樣的都有,我再也沒有將人按在床上狠狠欺負的沖了。
只是很偶爾,我會想起那雙滿含希冀的紅眸,那雙舍不得松開我的修長的手,和那張纏著我咬的溫熱的。
可他久遠得像一場囫圇夢,門口的鈴鐺一響,我就要起火燒飯做生意養孩子,那些夢就在煙火里一點點散開。
飄去了天邊,扯出的漫天晚霞,和阿喜的面頰一樣紅。
老王問我:
「年紀輕輕,不想男人?」
跟我開黃腔,是不知道我的厲害。
我反手在屁上薅了一把,邪魅勾道:
「你不就是我的男人?晚上洗香香,等我哦!」
我和我的男人就這麼在打罵俏里把日子過了下去。
三年后的一日,胡云喜騎著阿黃掏了客人的燒。
我拎著竹條子,攆了三條街。
胡云喜一掌,阿黃吃得多,兩掌。
兩個人蔫頭腦老實了,一個鉆進被窩假裝睡午覺,一個趴在地上耷拉著腦袋,心虛得頭也不敢抬。
我氣不過,多罵了兩句:
「都是當舅舅的狗了,你能帶著孩子做狗的事?」
「我平時都是怎麼教你的?客人的東西不得,你有沒有聽進去?」
誰帶孩子誰得瘋,阿黃尾一甩,氣呼呼奔出了門。
我叉著腰沖它大喊道:
「好,長本事了,說你兩句就要離家出走,有本事你就別回來。」
「還治不了你了,誰不知道我胡寡婦潑辣厲害,沒人惹得起。」
他那狗德行,一炷香以后就齜著大門牙屁顛顛回來了。
我抱著雙臂倚在核桃樹下,冷嘲道:
「喲,還知道回來啊。以為被郭屠夫剁了賣狗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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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不起啊,說你兩句都敢甩臉子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了,另謀出路給自己找了新靠山了。」
我翻著白眼將給他留下的飯放到了他腳邊,他看了兩眼,竟尾一甩不屑一顧地扭過頭去。
「還絕食!信不信我死……」
我的手僵在了原地。
冷冷地握著一把長刀,門神一樣立在門口皮笑不笑盯著我的,不是陸江停,又是誰。
8
陸江停的冷刀架在我的脖子上,將我坐在了茶桌旁。他臉上的冷笑比刀還冰。
「不是說江水仙嗎?好一個胡鬧!」
他廓分明的臉一點點下來,在我膽戰心驚里,恰恰頓在耳邊,吐出了冰冷的信子:
「會跑又會,我是先打斷你的好,還是先敲碎你手指的好?」
事發突然,我腦袋都蒙了,一時不知道怎麼狡辯,才能澆滅他的殺心。
后的被子里就出了個小腦袋,聲氣地笑:
「不能打斷手,還要隔壁老王的屁。」
震驚、詫異與驚恐,一瞬間爬上了陸江停墨黑的雙眸。
他盯著阿喜那張與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臉,握刀的手都在發抖。
"你是·······"
「是我撿的孩子。」
「你閉!說謊、壞人,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驚得齜牙咧的阿黃忙長了脖子,看我好戲。
轉頭陸江停又溫言語問阿喜:
「你……你什麼名字?你爹爹呢?」
或許是我看錯了,我在陸江停冷肅的臉上看到了張的期待。
床上的小人兒直起了子,包著大花被,只出了一個茸茸的小腦袋,仰著脖子傲回道:
「我是胡云喜啊,云喜酒館的小老闆。」
視線停在陸江停手腕的胎記上,阿喜的小眼睛都亮了:
「你手腕上有我一樣的胎記,你見過我的死鬼爹嗎,他也有!」
陸江停瓣抖了抖,輕笑著深深看了我一眼:
「你的死鬼爹?你說說看,他是個什麼樣的人,我想想,我有沒有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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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恐阿喜那張破胡說八道,我眼睛都快眨爛了。
可阿喜本不看我使的眼,一嘟,滔滔不絕:
「阿娘說,我的死鬼爹在路邊上招惹人,得花柳病死了。死得難看,都沒敢看。」
「男人都不是好東西,我死鬼爹當屬第一。臭不要臉拋棄了我和娘,死了還被追債的堵了門,得我娘揣著我逃到了千里之外討生活。」
陸江停咬著牙沖我了一句:
「拋棄別人?那可真是個爛死鬼。」
現在他掏心窩子的一刀肯定殺不死我,因為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阿喜卻狗地沖陸江停獻道:
「但你長得好看,定然不一樣。」
陸江停輕笑一聲:
「只因好看,便不是壞男人了?」
阿喜眨著葡萄一般的大眼睛,點了點頭:
「我娘就是這般,對好看的人是要寬容一些的。俊爺喝酒都有折扣的,還多送一盤花生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