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江停眸一冷:
「你娘可真有原則,這麼多年都沒變過。」
我嚇得不行,著脖子,弱弱舉了舉手:
「我可以解釋的,都是因為······」
「胡寡婦!你俊俏的男人我來了!」
9
隔壁老王著嗓子推開了門。
我那句「都是哄客人開心,見人就俊爺只為多賣兩盆羊」的話被徹底堵住了。
「死東西,說好的洗香香今晚去找我呢,羊都燉好了,你人呢?」
「只管屁惹火,不管子降火?」
門簾掀開,比我矮一個腦袋,被餅爐子熏的黝黑的老王呀了一聲,住了腳。
視線在陸江停上打了個轉,才扶了扶歪掉的氈帽,齜著一口白牙猥瑣地沖我眉弄眼:
「家里有人了啊,不早說。羊給你放下了,補補有力氣。」
「今晚吃飽點哦。」
生怕耽誤我好事,扔下羊一溜煙跑得飛快。
阿黃狗地搖著尾去送,一副很是相的死狗相。
陸江停死死盯著老王矮小的背影,又氣又恨,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可真有你的,走到哪里都不讓自己著。」
他把著兩個字咬得極重。
一轉頭,眼睛卻紅得厲害。
「丑男人,臟了孩子的眼,我要把他殺了。」
阿喜搖搖頭,用手打了個叉:
「可不行。」
「阿娘說了,沒老王都活不了。」
陸江停子一僵:
「你就那麼?他究竟哪里好?」
「不是這樣的·······」
「小孩子還能說謊話嗎?」
小孩子不會說謊話,可專會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10
我的原話是,老王是天底下最好的鄰居,在這舉目無親的邊陲小鎮上,若沒了他,我都活不下去了。
我沒有夸張。
最困難的那年,我大著肚子外忙活,賺的錢連大黃都養不活。
還是今日幾個餅,明日幾個大洋芋,吊著我們的命。
我生阿喜時,艱難萬分,也是燒水、熬藥、請產婆,為我忙了一整夜。
便是阿喜的尿片,有一半都是幫忙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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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酒館雖是我開的,燉羊的是,準備下酒菜的也是。
沒和我合伙,我這生意還真做不起來。
阿喜一聲干爹,一點不虧。
陸江停哪里愿意聽那些解釋,拖著刀就要取老王的命。
「他哪里好?是很有技巧?做飯很好吃?你這麼護著他!」
阿喜搶著回答:
「是的。阿娘說世上沒有比老王做飯更好吃的人了。」
碎的死孩子,我就多余教會說話了。
陸江停眼可見地碎了,咬著牙從齒里出一句:
「真是深藏不啊,一個漆黑的矮冬瓜,還有這樣的技巧和本事。本侯就更要去討教一二了。」
我急了,生怕老王遭了殃,張開雙臂擋在了陸江停前:
「其實……你也很好,不必比較。」
我的本意是他不必去找老王了。
可他好像誤會了。
睫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也很好?就是一般咯,比不上他。呵呵,難怪你不釋手!」
他眼底滾著委屈與落寞。
「輸給誰都忍不了,何況是個矮冬瓜!」
繼而眸一狠,掐了我的腰,憤憤問我:
「我有沒有說過,你心里沒我我就挖了你的心,你與別人那樣,我就殺了你。」
「哪樣吖?」
阿喜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了床,睜著好奇的大眼睛站在我們中間,仰著脖子懵懂至極。
「屁嗎?阿娘最老王干爹的屁了。」
陸江停子一晃,都要褪盡了。
可瞧見阿喜踩在地上的腳時,他神驚慌,失態大道:
「你為何不穿鞋?」
阿喜嚇得子一瑟。
陸江停一下子了語氣,從我懷里搶走了阿喜,別別扭扭地架在懷里,婆婆媽媽道:
「地上涼,不能腳,生病了怎麼辦?藥很苦,小孩子吃不下去的。」
「再說,這里能有什麼好大夫,又能有什麼好藥?若是生了病,幾多兇險。」」
「也不知道怎麼養的,這麼輕。」
「有些人,狗都養不活,還敢養孩子。」
阿黃吐了吐舌頭,有被冒犯到。
將阿喜小心翼翼放在床上,他撣了撣阿喜腳底的灰,然后心疼地捧在掌心里捂了捂,聲音輕了又輕:
「還有,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多聽,不要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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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有所指地瞪了我一眼。
11
「有些壞大人很不是東西,貪財好,騙人不負責,只會教壞小孩子。」
我嗎?
我低頭看了阿黃一眼,指他為我發聲。
他卻毫無義氣地翻著白眼側過了頭去。
死狗!
天使然,阿喜很喜歡陸江停。
歪著個腦袋,甜甜地靠在了陸江停的手臂上。
「阿喜喜歡你,很喜歡。」
陸江停子一僵,我也是。
「我那個死鬼爹在的話,是不是也會和你一樣對我好。我的死鬼爹還沒抱過我呢。」
陸江停眸幽深,臉難看得厲害。
「那我抱抱你,好嗎?」
我又酸又害怕又多余。
酸的是阿喜總和阿黃嘻嘻哈哈翻上爬下,快活得像韁的野馬。
可也會羨慕別人有爹。
不止一次,在銀匠兒子炫耀自己的爹力大無窮時,非要拽著阿黃跟銀匠比個高低爭口氣。
是爹呢,誰不想要。
我也想要的。
可我也害怕。
阿喜太招人喜歡,陸江停會不會將從我邊搶走。
京城里的貴人,殺如死一只螞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