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眸彎彎，被逗笑了。
「可我不想只當恩人呢...」
我趕俯下子，在床上磕頭。
「可以的，恩人做我義父也是應當的。」
「義父在上，請小一拜！」
他噗嗤笑出聲。
「綿綿，你機靈地很。」
除了爹爹長姐，他還是第一個夸我機靈的。
我說想回溫府，他不說話，手指在桌上扣著。
「你先在此養病，晚些時候我帶溫府的人來。」
我激涕零，見他要走，手扯住他袖。
「不知恩人份，我好報答。」
他回頭朝我笑。
「周拾安，他們都喚我一聲太子。」
我的手僵在半空，周拾安。
長姐曾經說過，那是大周太子，一個嗜的瘋子。
9
我又變了鵪鶉，在屋里不出來。
數著手指頭，等爹爹長姐來接我。
周拾安見了我這副模樣，笑得茶杯都拿不穩。
「綿綿，我這里有洪水猛嗎？」
我想說沒有，真正的洪水猛我已經見識過了。
我現在只想回家。
「綿綿！」
長廊的盡頭，站著兩個悉的影。
是爹爹和長姐。
我哭著跑向他們，肆意宣泄難過的緒。
「爹爹長姐，綿綿是笨蛋，讓人給騙了，嗚嗚嗚...」
「回家，綿綿想回家。」
爹爹流著淚，向周拾安拱手:「多謝太子殿下。」
回溫府后，我睡了三天三夜。
等我醒來，長姐告訴我，爹爹進宮了。
「封肅小人，竟敢為了安寧公主害你，我們溫家吞不下這口氣！」
「綿綿，你苦了。」
我搬個小板凳，在院子里等爹爹。
等啊等，沒等到爹爹，卻等到了一個我不愿意見的人。
「綿綿...」
他俊的臉無比蒼白，眼底烏黑，眸子布滿。
眼尾的那顆紅痣，黯淡無。
「綿綿，對不起。」
「我以為驛站無事的，一天，只需待一天，等把安寧藏好，我便回去接你...」
他說安寧實在怕和親，長公主便出了這個主意。
找個年齡形相似的，先送到驛站，再暗中把安寧送走。
「綿綿，我沒想到那幾個人膽大包天...」
「終究是我對不住你。」
他搖晃著子，頹廢不堪。
仿佛我說一句重話，便能將他擊潰。
「綿綿，以后...」
「沒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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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著，直直盯著他。
「封肅，我們沒以后了。」
「我不愿嫁你了。」
他愣愣地站著，子埋在落日的影子里。
眼眶通紅，整個人寫滿了落寞和絕。
「不可以的，綿綿，不可以退婚...」
「我喜歡你...」
長姐帶著小廝過來，氣勢洶洶。
「好你個封肅，正門不讓進，便翻墻過來，我們綿綿因為你了多苦，不要臉的東西，還敢過來求綿綿。」
「來人，給我狠狠打，打死了算我的！」
「不要臉的玩意，惡臭臟爛的貨，口口聲聲說喜歡綿綿，那為何要傷？」
「還有臉提婚事？告訴你，沒門！」
10
爹爹回來時，手中拿著退婚書，旁邊站著周拾安。
他拿了一摞話本子。
不知怎的，他在府里住下了。
爹爹說是謝救命恩人，長姐卻支支吾吾不說話。
我又回到了以前的樣子，白天肆意玩樂，晚上看話本。
爹爹長姐說我心大，周拾安卻只是笑。
那溫的笑，似乎能把我看。
看我拙劣的偽裝。
我不是心大，只是不愿回憶。
他臉上有道長長的疤，我心口好像也長了條長長的疤。
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想到那些，疤痕便會作，扯得我生疼。
周拾安時常陪我看話本。
他看得很快，我卻要一頁一頁認真看。
他看完了，便耐心等著我將那一頁看完。
翻到英雄救的節，我張地握起拳頭，心頭微微刺痛。
他就將話本扔出去老遠。
「沒意思，還沒我寫得好。」
我撓撓臉，非常驚訝。
「太子殿下會寫話本？」
他抬手，幾名侍衛搬來一個箱子，里面滿滿當當都是。
見我驚得合不上下，他神驕傲。
「無聊時的消遣而已，不值一提。」
我像烏般在箱子上。
「那都送我好不好？」
他眉眼彎彎，一舉一貴氣十足。
「那綿綿也要送我你的東西。」
我連連點頭，禮尚往來，應該的。
晚上我又做了噩夢。
夢到驛站那天沒有周拾安。
夢到我還是嫁給了封肅。
剛開始他憐惜我，說對不住我，一切都是他的錯。
後來他開始躲我，不愿見我，討厭我的。
夢中的我總是在哭。
哭瞎了雙眼。
夢到了姨娘，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同我一樣，一直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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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醒了，我嚇得沖出去，在院子里狂奔。
路過周拾安住，聽到了細碎的嗚咽。
聽到他的聲音，我莫名心安。
開一條門，我往里看去。
只見他拿著我送的兔披風，結不斷滾。
我嚇得一屁坐地上，哇哇大哭。
這樣的周拾安，好可怕。
他急匆匆出來，神慌張。
嘆息一聲。
慢慢俯下子，掉我的眼淚。
角勾起一抹苦笑。
「還是讓你發現了。」
「綿綿，往后莫把我當恩人了。」
「旁的恩人可不會像我這樣，滿心都是覬覦。」
11
再次見封肅，是在皇帝的壽宴上。
他瘦了很多，臉蒼白，眼眸耷拉著，再無之前的意氣風發。
眼睛被旁的人捂住，周拾安湊到我耳邊。
「別看臟東西，晚上容易做噩夢。」
嗓音低啞深沉，一如那晚。
我訥訥點頭:「不看，綿綿不看。」
封肅拖著子，距我三步遠時，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