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終于不耐煩了,掐住我的手將我拉起來:「與其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不如老老實實跟我走,等你繼承了我的位置,你就可以殺那些欺負你的人了。」
我木然地看向:「怎麼會沒有意義呢?」
我看向坑里那些悉的面孔,眼睛干無比:「我不懂你們這些神仙妖怪的說法,我也不知道什麼地府佛理,我只知道,福平街沒了,他們也沒了。就算下輩子他們投胎了天王老子、仙宮妃子,可是對他們來說,都是沒有意義的。」
「所以呢?」
人不敢置信地看向我:「難道你不打算做些什麼?」
「我能做什麼呢?」
我站直子反問:「跟你們廝混在一起,靠著殺取樂,然后讓所有人陪著一起去死嗎?」
「不然呢?」
「那我和青知之流有何區別?」
對上人震驚的目,我扯了扯角,上前一步,捧起的手放到了口:「殺了我吧。」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到極點:「我是個懦弱又無能人。
「我既沒有辦法說服自己投靠邪魔,肆意胡為。
「又沒有辦法一門心思為家人報仇,真的棄天下不顧。
「這樣的渺小無用的我,早就該和福平街一起消失的。」
12
「所以,請殺了我吧。」
人的手指冰寒無比,指甲鋒利無比。
僅僅是,都讓我忍不住哆嗦。
「你做什麼夢呢?」
人忽然輕笑一聲,甩開了我。
「你知不知道,為什麼我們所有……都盯著你們兩個?」
被拒絕了,我也沒有氣惱。
妖魔嘛,又不是廟宇的神仙,可以滿足凡人的心愿。
見我無于衷,人卻更生氣了。
拎起我的脖子,直直地向上飛著,一直飛到云端方才停下。
「低頭。」
聲音很冷:「看到了什麼?」
「?」
我低頭,看著腳下的白云和藏在云間的凡間山巒,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幾息后,人率先反應了過來:「差點忘記了,你現在不過是凡胎,那些東西自然是看不見的。」
兩指并起,點在我的眉間,迫我低頭再次看向人間:「這次,你看到了什麼?」
隨著眉心的灼熱,我眼里的景真的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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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福平街的黑霧繚繞,然后就是臨鎮的金璀璨。
繞過這些繼續看,才發現這樣的黑霧和金出現在腳下各。
金和黑互相糾纏,時而斗爭激烈,時而金盛黑弱,時而黑金芒。
我呆呆地看著這一切,比之前人之間還要冷的寒氣在口蔓延。
我跪在云層上,拼命地拉云層,在云層間爬行。
「怎麼會這樣……」
我雙手握拳,用力地錘打:「怎麼會這樣!」
13
在人間還不覺得,但從云端往下看,這金和黑霧,分明就如棋子一樣互相絞殺。
有人,用天下為盤,用凡人為棋子。
「是誰!是誰!!」
我看向人,幾泣:「你知道是誰做的對不對?」
我想著之前說過的話,一個猜想如雷電般劈大腦。
「我們也是棋子……是不是?」
「青知是白子,我是黑子,對不對?」
「黑子先行,所以妖魔先從我家出來。」
「白子是青知,所以那些人說他是救世的希,所以那些人才不把福平街當回事……因為在他們眼里,福平街是屬于黑子的,是要被剿滅的。」
我越說,聲音越。
說到最后,一種深深的無力將我包圍。
「這太荒唐了。」
我曾經覺得自己是螻蟻已經夠卑賤了。
沒想到在更上一層人的眼里,我們整個天下的茍且生,都是如此可笑。
「不僅如此。」
人走到我前,蹲下。
我第一次主看向的眼睛。
那里蘊藏著比我還要黑的麻木:「你知道那些妖魔是怎麼來的嗎?」
「這重要嗎?」
我的聲音從嗓子眼出來,像是哭,又像是笑:「你看看這棋盤……天下的命都不過是別人的玩樂,妖魔怎麼來的,還重要嗎?」
人沒有說話,帶著我回到福平街的坑前。
越靠近,那濃厚到幾乎為實的黑霧就越重。
我幾乎是被拖到坑前的。
可不等我反應,就聽到了坑底傳來的窸窸窣窣聲。
我完全僵住了。
幾息后,一只手臂從坑底爬了出來。
手臂以手為,茫然地在坑邊跑著,像是在呼喚同伴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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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是、是半個子、是殘破的頭顱。
這些東西混合在一起,糾纏,融合,在我面前形了一個扭曲的人形。
這樣的人形我見過三次。
第一次是在地窖上方。
第二次是在供桌外。
第三次,就是在這里。
我想尖、想怒吼、想撲過去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可到了最后,我發現自己連一個氣音都沒有發出。
14
我眼睜睜看著自己親手埋葬的人爬出來,變一個個可怖的妖魔。
當最后一只頂著狗頭的人形集合完畢。
他們齊刷刷對著我和人跪下。
一如青知廟宇中。
一如現在。
「乖徒兒,認命吧。」
人的聲音里帶著憐憫:「你是我們選定的棋……這是你的命,無論循環多次,都是你必定要踏上的路。」
說的含糊,我沒有聽清。
可這不重要了。
我的眼中被仇恨覆蓋。
命,又是命。
我已經認命太多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