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嘉良灰頭土臉,後來沒再找過我。
現在,他卻儼然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從我手里接過傳單,打量幾眼,用十分輕蔑的口氣問我。
「后悔嗎?」
「所以看臉有什麼用啊,你好歹也是咱系花,就找許延那種一窮二白的?」
傅嘉良抬起手臂,刻意出腕間的名表。
「晚上十點,還要在馬路上發傳單?」
「嘖,江熙月,你這過的什麼苦日子啊。」
4
我在一家電商公司上班,當天人手不夠,我們辦公室的也要去幫忙打包發貨,在車間呆了一整天,難免灰頭土臉的。
傅嘉亮嗓門又大,周圍人來人往,都好奇地看向我。
我不免有幾分窘迫,收拾好傳單,就想離開。
傅嘉良卻不依不饒,手擋住我。
「江熙月,如果你當初選了我,還能落魄這個慘樣嗎?」
「你留個微信,咱倆——」
「選你,你也配?」
一道高大的影從天而降。
年輕男人穿著昂貴的手工西裝,戴著金邊眼鏡,鏡片后的眼神,銳利如鷹隼。
他輕笑一聲,摟住我肩膀。
「我朋友閑著沒事,給自己的店發個傳單而已,怎麼,你覺得的日子很苦?」
男人氣勢凌厲,看著就不是一般人。
傅嘉亮被他的氣場震懾,囁喏著收回手,看清我手里的傳單,又立刻有了幾分底氣。
「吹啥啊!」
「這家珠寶店可是連鎖的大牌子,嗤,撒謊能先有點常識嗎?」
路人紛紛譏笑。
「你才沒常識呢,連大名鼎鼎的顧總都不認識!」
傅嘉亮瞪大眼睛。
「顧,顧總?你是顧南星?」
他的視線在我們兩人之間來回打轉片刻,先是懷疑,接著不可置信,最后變臉一樣,點頭彎腰,諂地向我道歉。
「對不起,顧總,我們老同學,我開個玩笑而已,對不起。」
這是我和顧南星第一次見面。
一個高高在上的富二代,看不慣路邊的陌生人被欺負,隨手相助。
然后兩人萍水相逢,就此別過。
像他那樣的人,我們此生不會再有任何集。
所以,我也完全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許延接我的時候,看我臉不好,著重問了好幾次,有沒有發生什麼意外。
我都說沒有。
我不想提傅嘉良那些刺心的話,讓他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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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沒想到,許延今天提前下班,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他追問我:「為什麼瞞著我,你怎麼認識顧總的?」
5
我失笑搖頭。
「我以前只在新聞上看見過,我咋可能認識他啊!」
許延盯著我的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是嗎?顧南星不像多管閑事的人。」
「你是為了他,才去那家珠寶店發傳單的吧,那個店離你單位有一段距離。」
我苦笑。
「你在胡說什麼,顧南星全國那麼多店,誰知道他會出現在哪一家?」
許延眉頭皺。
「你很關注他的態?」
「江熙月,你從來不追星的,而且你說過,你對那些豪門公子的事全都不興趣,為什麼你那麼了解顧南星?」
我覺一陣莫名其妙。
「這算什麼了解,南星珠寶全國那麼多門店,誰不知道呢,這種還需要特意去打聽嗎?」
許延忽然提高音量。
「別笑了!」
「江熙月,你知不知道,你一撒謊,就發笑。」
直到這時候,我才意識到,他說這些荒謬離譜的話,并不是在跟我搞象。
我板起臉。
「許延,你在發什麼神經?」
許延抿著薄:「惱怒了?江熙月,我告訴你,你別想了,像顧南星那樣的人,你夠不著的。」
我氣得隨手抄起沙發上的抱枕砸他。
「我看你是腦子進水了!」
兩人打鬧一陣,最后,許延誠懇地向我道歉。
他說他太在意我了,看見顧南星的手搭在我肩膀上,他整個人都要炸了。
「我大概是瘋了,江熙月,是你把我變了一個瘋子。」
許延抱住我,用力得仿佛想把我嵌進自己里面。
「我的世界只有你了,熙月,你絕對不可以離開我。」
是他親口說的,我們死都不能分開。
可後來,親手把我送到顧南星床上的,也是他。
6
那天,許延也像今天一樣,心打扮過,穿著黑的西裝,頭髮梳得一不茍。
我躺在床上,看著他蹲在廁所邊皮鞋,心里有許多的歡喜,像泡泡一樣,咕嘟咕嘟,從心腔一直涌到角。
臉上的笑意怎麼都蓋不住。
今天是我的生日。
許延要選在今天向我求婚了。
我們相七年,終于可以修正果。雖然還是住在這間狹小的出租屋,可以后,一切都會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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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延好皮鞋,見我躺在床上笑。
他也跟著彎了彎角。
「今天你生日,帶你去個好地方,一會好好打扮一下。」
「打扮啥呀,去年生日在樓下的川菜館,前年是麻辣香鍋,那種小店,我要是穿的很隆重,不是很奇怪嗎。」
我和許延拼了命地想在這個城市扎,兩人收不高,平常花銷也十分節約。
只有我們生日那天,才會去外面下館子。
許延曾經提過一次,要帶我去西餐廳,當時我把他罵了一頓。
「西餐哪有火鍋好吃啊,我才不喜歡吃那些東西,都是生的,面包也干,不去不去!」
我從來沒吃過西餐,為了證明自己的觀點,我還特意從網上找一些小視頻,論證那些所謂的米其林大餐有多難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