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工費也是一筆不小的數字，屋偏逢連夜雨，許延痛苦得幾個晚上沒睡覺。
他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和我在一起，他原本就覺得對我有虧欠。
出了這些事，他更加不想拖累我。
顧南星提的條件，對他來說，就像溺水之人看見浮木。
他本能地想接。
但他舍不得我。
「所以，我把選擇的機會留給你了。」
「江熙月，你和我在一起那麼多年，我以前一直以為，你不是一個質的人。」
「可是那條子，那條顧南星送的子——」
許延用力揮了下拳頭。
「你說它是你收到過最好的禮？」
「那我呢？前幾年我辛辛苦苦準備的那些東西算什麼？我給你做的手賬，我熬夜給你畫的畫像，我——」
許延哽咽片刻，難過得說不下去。
「還有外島酒店，你應該拒絕的，如果是以前的你，你會建議，把那兩張餐券賣掉，我們去吃火鍋。」
「你為什麼沒有拒絕呢？」
「你也喜歡那些富麗堂皇的東西，對吧？」
我沉默了。
坦白說，我可以理解許延。
我們畢竟只是普通人，也只配擁有普通的。
普通的，脆弱的，在生活力下不堪一擊的。
如果是我，面對那樣絕的境地，我可能也會把對方賣掉。
但我不會這麼道貌岸然。
什麼把選擇的機會留給我？
意思是，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嗎。
是我嫌貧富，所以，他只能放棄，只能全？
他一個賣掉朋友的人，是怎麼跑到道德高地上，反過來指責我的？
我覺有些噁心。
「對，我確實喜歡錢，說完了，你可以滾了。」
許延站著不，我走過去推他。
拉拉扯扯間，許延順勢握住我的手腕，他眼眶泛紅，黑玉般的眼眸蒙著一層水汽。
「別這麼說自己。」
「我是個俗人，是我玷污了這份。」
13
許延說，他看到了我的日記。
我渾一僵，臉立刻騰一下漲得通紅。
我和許延，有一個共用的 QQ 小號。
兩人每次吵架或者到濃時，就會登錄那個小號，在空間里寫一些酸不拉幾的東西。
當初被許延賣掉，他又忽然消失，發去的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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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那個小號里發癲。
只能說實在被規訓的太好，我也不能免俗。
被許延拋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竟然是自省。
我哪里做錯了？
是不是我不夠好？
是不是我對他的表現的不夠堅定？
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意外？
他出什麼事了嗎，他被人強迫的？
純戰神的腦回路，正常人不會懂，那時候我甚至懷疑許延被顧南星威脅了，里裝了什麼炸藥芯片之類。
我都沒有懷疑過，他只是沒那麼我而已。
直到幾個月后，朋友說許延在國外，還給我發了他的照片。
照片中的許延，倚在一輛跑車前煙。
金的梧桐葉落了一地，他穿著黑的大，臉龐瘦削闊，看著甚至有幾分貴氣。
那是一個全然陌生的許延。
我才終于認清現實。
我尷尬地問許延。
「那些我都刪掉了啊，你怎麼看到的？」
「回收站里，恢復一下就行。」
「哦，那些我隨便寫寫的，不用當真，我老公快回來了，你趕滾。」
許延苦笑，低頭靠近我。
「還要騙我？」
「顧南星要娶盛家千金的事，都登娛樂新聞了。」
「像他那樣的人，只會娶門當戶對的人。」
「我不介意你做過他的金雀。」
「熙月，嫁給我，讓我用余生來賠罪，好嗎？」
「滾！」
14
剛說完，房門咔踏一聲打開。
顧南星提著一大袋菜，臉漆黑。
「我出去買個菜的功夫，家都要被了？」
我一把推開許延。
「老公，你聽我解釋啊！」
許延臉都白了。
「顧南星？」
「你怎麼在這，你不是，你們——不對啊，你要跟盛嘉琪結婚了！」
許延的視線在我們兩人上來回跳躍，眼神有幾分落寞。
「江熙月，你寧愿沒名沒分跟著他，也不愿意嫁給我嗎？」
不等我說話，他自己忽然又燃起來了。
他朝顧南星警告地瞪了一眼。
「我不會就這樣認輸的。」
「熙月，等你消氣了，我們再好好聊一聊。」
許延走后，顧南星把菜隨手丟到地上，擰了擰手腕，朝我走過來。
我心虛地往后。
「干嘛？」
顧南星氣哼哼地質問我。
「他來干啥？」
「不知道，他自己找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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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才拉你手腕，你為什麼不扇他？」
「我忘了。」
「忘了？當初扇我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顧南星委屈得眼眶都紅了。
「江熙月，你就只對我這麼兇嗎？」
「你不兇別人，你——」
顧南星越說越慢。
「只對我這麼兇，只扇我一個人？」
「是不是因為，你打心底里覺得，我是可以信任的，壞脾氣只留給最親近的人？」
「所以那一晚在酒店，你就已經喜歡上我了，對嗎？」
顧南星很快就把自己哄得心花怒放。
「我買了你最喜歡的牛排，現在就去做，你先去沙發上躺著看電視，乖，別累著了。」
15
看著他在廚房哼著歌，忙忙碌碌的背影，我角不自彎起。
這個傻子。
三年前的那一晚，房門關上之后，我抱著膝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顧南星過來安我。
我警惕地下高跟鞋，把鞋跟對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