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來儀輕呵一口氣,目微沉,“意料之中。”
“們之中,有沒有二皇子的人?”
李楠眉頭鎖得更,“并沒有,丫頭,你勢單力薄,如何跟那手段狠辣的二殿下斗啊!”
“李嬸。”蕭來儀微愣,放下手中的玉梳。
“為了父母和哥哥,我偏要蚍蜉撼樹。”轉頭,眼眸紅潤卻帶著堅定和倔強,“這是我的仇,您現在退出這場博弈還來得及。”
“說什麼傻話!”李楠上前一步,心疼地抱著蕭來儀,如同小時候那般,“我這條命是將軍救的;我無兒無,在我心里,早已把你當兒。”
“有什麼事,盡管吩咐我這糟老婆子!這個公道,李嬸陪你討!”
蕭來儀將頭埋在那溫暖的懷抱中,曾經,母親也是這樣抱著的。
淚水打那小片襟,輕聲呢喃;
“好…”
兩人依偎,本就是亡命之徒,再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奈何,一道尖銳挑剔的聲音,卻打破了這難得的靜謐。
“五妹在嗎?四姐來看你了,還不快些出來讓四姐看看你?”
聽了這滿是敵意的聲音,蕭來儀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終于來了!
張貴妃了氣,不好明面發難,最好的方式就是讓小輩之間爭斗。可四公主既然敢上門挑釁,不怕落他人口舌,說明也是個蠢的,對付起來便輕松多了。
安地拍了拍李楠的手背,“阿嬸,一會兒你去把宮里送來的那個宮來。”
李楠點頭稱好。
擔憂地著蕭來儀離開的背影,只覺曾經開朗明的,如今越發沉穩。
若不是遭人陷害,大概也會一直無憂無慮地長大吧。
……
長遙宮,主位之上。
原本屬于蕭來儀的位置被一著珊瑚錦緞華的占據;怡然自得地吃著茶,長至肩的流蘇步搖襯得更為俏;那雙杏目也很是清明,不同于張貴妃的嫵妖嬈,四公主景舒月看上去那般靈婉約。
“四皇姐。”蕭來儀微微拂,禮貌點頭。
景舒月抬頭,原本笑如春風的靈盡數消散,只剩毫不遮掩的鄙夷和嘲諷。
細細打量著蕭來儀,只覺心底的厭惡和妒忌翻涌;這五妹,竟生得如此端莊大氣,月白的常服將襯托得更為雅致,生生將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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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舒月眨了眨眼睛,掩下那抹鄙夷,故作無辜狀,“呀,五妹妹。”
“你怕是這十六年都沒學過宮規吧?怎麼行禮都這般不標準?”
宮人們紛紛低頭,眼觀鼻鼻觀心,生怕帶累自己;只有一名小宮,沒忍住輕輕彎了彎。那不懂事的,正是從景舒月的朝宮出來的。
蕭來儀不惱,只是淡淡道,“是,妹妹自小在佛堂修行,侍奉佛祖,自是沒有時間學這些的。”
沒人教,便是鄉野之無可學習;可沒時間學,便是因為更重要的事耽擱了;兩者看似沒有差別,實則牽扯背后牽扯甚廣。
四公主再蠢,也在這宮里生活了十幾年;自是聽得懂其中的彎彎繞繞。
景舒月咽下那些嘲諷的話,故作關心開口,“沒關系五妹妹,母妃也是知道你不懂規矩,所以讓我前來教五妹妹。”
“此事,還特意回稟了皇后娘娘,娘娘也是點頭應下后四姐才來的;五妹妹可要好好學習哦。”
笑得張揚而惡劣,帶著玩味;連皇后這個靠山都不助,沒有退路只能任由自己拿了。
只是未曾想,蕭來儀竟平靜如常,微微一笑,“那就麻煩四皇姐了。”
沒有更好的說辭,若是拒絕,別人只會說不識抬舉。
景舒月著這般低眉順眼的五妹,只覺心舒暢。
這才哪到哪,這規矩,可有的學。
“后宮規矩森嚴,若是仔細學起來,五妹怕是一輩子都學不完。”
“母妃說,先著用得上的教;其余簡單的五妹妹抄個百八十遍便自然就懂了,五妹覺得呢?”
蕭來儀點頭,仍是那副平淡的模樣,“四皇姐安排就好。”
景舒月笑意愈深,揮手,示意宮奉上一卷宮規,“五妹既然如此乖巧,四姐當然也不會為難你。”
“咱們就從最簡單的,行禮開始。”
負手而立,悉的宮規便侃侃而談,“行禮中的學問可多了,是行禮,便有好多種。如遇祭祀等大場合,需行輯禮;如遇父皇、皇后娘娘,可道萬福或行肅拜禮;遇長輩行欠禮;平輩可行頷首禮。”
“今日,咱們便學一下最常見的,肅拜禮和萬福禮。”
景舒月招手,宮人饒有眼力見地搬來一個凳子和團;挑釁地笑了笑,用下點了點自己正前方的團,“五妹妹,先行肅拜禮讓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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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們皆倒吸一口涼氣;要知道,當時在太極殿景瑤并未對張貴妃正行肅拜禮;如今四公主這樣為難景瑤,應是想替張貴妃出一口氣。
只是所有人都未曾想,蕭來儀竟不言寸語,跪在團上,朝著刻意坐在正前方的四公主行了一禮。
很是標準,毫無半分差錯。
“腰不夠直,拜得不夠低。”景舒月撐著腦袋,滿是無辜,“五妹妹不會怪四姐吧?我這樣用心教你,是想你以后不出差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