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罷,一把摔了那本私冊,怒氣沖沖地疾步離去。
殿門「哐當」一聲關上,我一,差點癱倒在地。
迷香的效力卻像藤蔓一樣迅速纏繞上來,燒得我臉頰滾燙,視線都有些模糊。
不行,得離開這里。
我跌跌撞撞地想往門口跑,卻一頭撞進了一個帶著涼意的懷抱里。
薛灼不知何時出現的。
他扶住我,聲音低沉繃:「娘娘,大殿下已被臣支開,臣帶您離開這里。」
堅實有力的手臂隔著薄薄的料,傳來微涼的,奇異地緩解了我的燥熱。
我不由自主抓住他的前襟,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清冽的氣息混著殿殘留的甜香,織一種令人眩暈的漩渦。
他半扶半抱著我,迅速閃到寢殿后窗。
推開窗,夜風猛地灌進來,吹得燭火狂跳,影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明明滅滅。
薛灼先利落地翻出去,然后回,穩穩地接住跟著跳出來的我。
落地時,我的腳一,整個人又撲進了他懷里。
夜風吹不散的熱意,反而讓變得更加敏銳。
他扶在我腰間的手掌溫度過料傳來,燙得驚人。
我抬頭看他,發現他沉靜如水的眼眸深,似乎也翻涌著某種抑的暗。
呼吸也比平時急促了幾分。
窗,燭火還在噼啪作響,映著我們依附的影子,投在窗外的玉蘭樹上……
糾纏搖曳。
15
天初破,照在冰冷的九龍階上。
滿殿死水沉沉,百如木雕泥塑。
我坐在珠簾后的座上,手心里全是汗。
好戲,終于要開場了。
平日里不起眼的肅親王,像換了個人。
他肅立在丹墀下,角噙著一若有若無的、勝券在握的笑意。
那眼神掃過群臣,竟帶著幾分睥睨天下的意味。
他輕輕一抬手。
一個我從未見過的侍衛出列,聲音洪亮,一條條細數蕭徹的罪狀:
「大殿下悖逆人倫、覬覦皇后,昨夜竟敢擅闖皇后寢宮圖謀不軌!」
字字句句像刀子一樣,扎向臉慘白的蕭徹。
沒等他辯駁,沉默侍立在我側的薛灼大步上前。
手中捧著一個不起眼的木匣,打開,里面是幾卷冷的磁青紙,邊緣的泥金云紋微微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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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先帝手稿。」薛灼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
「自從數年前大殿下墜馬醒來,先帝察覺其言行多有古怪,常語出驚人,提及火藥改良、數據統計等聞所未聞之詞,更曾獻上奇技巧之。」
他從匣中取出幾件東西:
一個極其巧、結構復雜的金屬小盒;一個能聚點燃紙片的琉璃鏡片;
包括我那本記錄蕭徹異常言行的私冊,以及他送我的一些新奇首飾。
「先帝疑心大殿下或為史書記載的『異世之人』,令臣暗中查探。這些件,皆從大皇子寢宮暗格中取得,絕非當今世道該有的東西!」
薛灼的聲音斬釘截鐵。
證據一件件擺出來,蕭徹的臉從白轉青,最后竟出一種瘋狂的絕。
他眼神怨毒地掃過我們,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好,好得很!你們贏了!這該死的任務,老子不做了!」
又是這些古怪的話。
侍衛上前控制住蕭徹。
肅親王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得逞。
他立刻調轉矛頭,冷的目向我。
「皇后娘娘!大殿下雖行止怪異,但您懷龍嗣,卻與這閹宦不清不楚,穢宮闈,又當如何?」
所有目瞬間聚焦在我和薛灼上。
空氣仿佛凝固了。
薛灼面沉如水,從懷中緩緩取出一——我以為丟失的飛魚佩。
兩半玉佩在他掌心嚴合地合攏。
「臣非閹人,臣乃先帝親封影衛統領,持此信,奉先帝命,保護皇后娘娘安危。」
他的聲音如同金鐵鳴,擲地有聲。
飛魚佩上有句暗語,六部高在先帝私庫的檔案中核驗過,證實薛灼真實份。
肅親王臉一變,顯然沒料到這一出,但他立刻找到了新的攻擊點,獰笑道:
「影衛?好一個影衛!那皇后娘娘腹中的『龍嗣』呢?怕不是這影衛的野種吧!」
呵,到我出場了。
珠簾后,我緩緩起,一步步走到丹墀邊緣。
垂眸,目如寒潭靜水,掠過肅立的滿朝朱紫。
輕輕過平坦的小腹,角勾起一抹嘲諷。
「肅親王,你想得還是太狹隘了。」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下了所有嘈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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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一點猜猜看?或許本宮本……就沒有孕呢?」
16
滿朝文武如同被滾油潑了的螞蟻,瞬間炸開了鍋。
驚駭、茫然、不敢置信的目幾乎要將我穿。
我冷冷一笑。
「來人,取碗清水,取大殿下……不,取我兄長蕭徹的!」
蕭徹此刻已被沖擊得有些失神,任由侍衛刺破自己的手指。
殷紅的珠與我的滴同一碗清水中,緩緩相融的那一刻,整個朝堂落針可聞。
我舉起從出生就帶在邊的金鑲玉長命鎖,正面刻著「歲歲無災」,反面是一行小字:
「三郎與阿窈,歲歲長相見」
稍微打聽一下便知,阿窈是高貴妃的閨名,三郎是貴妃對先帝的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