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卻異常清晰。
「我,是先帝與高貴妃之,蕭徹,是我同父同母的親兄長!
「當年,父皇不忍母妃死于宮闈傾軋,以假死藥助其。他借微服私訪的名義與母妃見面,第二年便有了我。」
真相如驚雷,劈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蕭徹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我,又看看那碗融合的水。
臉上的表從震驚、錯愕,迅速轉為一種被愚弄的狂怒。
「親妹?」他喃喃自語,隨即發出一陣狂笑,指著虛空,狀若瘋癲地嘶吼:
「系統你他媽是人嗎?讓我攻略親妹妹?!難怪好度刷了都是負的!你玩我?!玩死老子了!」
吼完,他猛地一僵,直向后倒去,氣絕亡。
肅親王的臉徹底失去了,他指著我,手指都在哆嗦,卻不敢開口。
他不清楚我對娘親的真實死因了解多。
他不敢問,那就我來揭真相。
「父皇微服探我母時,遭遇死士刺殺,是母妃用替先帝擋下了致命一刀!」
我恨意翻涌。
「那些死士,一擊得手便咬毒自盡!如此狠絕,除了覬覦皇位、恨不得先帝早死的你,還有誰?!」
當年父皇查到了蛛馬跡,卻苦無鐵證,無法為娘親報仇,積郁疾……
他納我宮,讓薛灼護我,就是怕我的世泄,危及命。
「一派胡言!妖后眾!」
肅親王徹底慌了,眼里兇畢,出藏在袖中的短匕,厲聲嘶吼:
「給本王拿下這妖后!」
埋伏在殿外的私兵聞聲。
然而,驟然發的喊殺聲與兵刃撞擊聲,卻在瞬間歸于死寂。
接著,渾浴的錦衛指揮使沈南洲大步踏,單膝跪地。
「稟娘娘,逆王私兵已盡數伏誅,邊軍諸將、東廠番役、錦衛上下,皆聽娘娘號令!」
肅親王好像忘了,他早就因冷眼旁觀小舅子詔獄酷刑折磨,而失了軍心。
殿為數不多忠于他的幾個大臣,被侍衛按倒在地。
他仿佛一瞬間被走了所有力氣。
籌謀半生,自以為算盡一切。
卻不知他眼中那個不足為懼的小皇后,早已織好了天羅地網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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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親王。」我的聲音很輕,卻像毒針往人骨髓里扎。
「當年你派出的死士,用的可是見封的『牽機引』?那毒發作起來,五臟六腑如同被寸寸絞斷,痛不生,卻偏偏一時半刻死不了,要足足熬上兩個時辰,眼睜睜看著自己七竅流,筋骨搐而亡……對嗎?」
他瞳孔驟,眼中是無邊的恐懼。
我俯,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你害死娘親,我要你百倍償還。」
17
回到永樂宮,我揮退所有宮人,只留下薛灼在門外守著。
繃了一整日的神經終于松懈,我靠在榻上,了刺痛的額角。
「長公主,人到了。」低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我應了一聲:「進來吧。」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素凈布、未施黛的子走了進來。
臉上沒有淚痕,只有一種塵埃落定后的平靜,甚至帶著一解。
走到殿中,對我深深一福,姿態依舊優雅。
「沈娘子請起。」
肅親王已倒,現在不再是誰的妃子。
我示意沈氏坐下,親手斟了一杯溫茶推過去。
依言坐下,雙手捧著茶杯,指尖微微發白,輕聲道:「多謝長公主殿下全。」
知道,若非我提前安排,此刻要麼隨王府一同被抄沒獄,要麼被憤怒的宗室撕碎。
我早已知會薛灼,派人拿著我的令,助悄悄轉移了所有嫁妝私產,安然。
此刻,自由了。
我看著,心中微。
「從此,天高海闊,珍重。」
沈氏抬起頭,眼中第一次有了真切的。
再次深深一禮,沒有言語,轉離去,背影直。
像一只終于掙樊籠的鳥,飛向屬于自己的天空。
自由……真好啊。
而我要的,從來就不是自由。
18
幾日之后。
茶樓酒肆、勾欄瓦舍,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話本子和戲文,咿咿呀呀唱的都是同一出——
「天降帝,紫微星現。」
那詞兒寫得玄乎,什麼紫氣東來,什麼天命所歸,連市井小兒都能哼上兩句。
朝堂上那子惶惶不可終日的氣息,濃得幾乎凝了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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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狐貍們互相遞著眼,空氣里飄著無聲的揣測和驚惶。
終于,在一個沉悶得讓人不過氣的早朝,金鑾殿冰冷的金磚上,呼啦啦跪倒了一片朱紫。
曾反對過我的禮部尚書,須發皆白,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國不可一日無君!臣等……懇請長公主殿下為江山社稷,承繼大統!」
聲音蒼老,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嘶啞,在大殿的穹頂下嗡嗡回響。
我端坐在珠簾之后,背脊得筆直,一如那日飛出宮門的沈氏。
手指下意識地蜷了一下,掌心空落落的。
從前但逢大事,娘總牽著我,手心汗都是暖的。
娘親,那個不由己進宮,又被那點帝王泡了骨頭的人。
的一生, 就像水里的浮萍,被浪推著走。
上了那個困住的男人,最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