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我繡到半夜，他會突然出現，強行把我抱到床上。
「阿蕎，你這樣，我會心疼的。」
我靠在他懷里，聞著他上淡淡的墨香，心里踏實極了。
6
夏雷滾滾，吵得我難以眠。
我索著起，聽見書房傳來細微的響。
月過窗欞，我約看見他伏案疾書的影。
他的背得筆直，手中的筆在紙上飛快地移。
「李璟？」我輕聲喚他。
他嚇了一跳，慌忙用袖子遮住桌上的東西：「阿蕎，你怎麼起來了？」
我走過去，到桌上厚厚的一摞紙：「你在寫什麼？」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在抄書，我要攢錢給你買藥。」
大夫說我的眼睛需要長期服藥調理，但我一直舍不得花錢，總說等攢夠了錢再說。
我的聲音有些發抖：「你這些天都在抄書？」
他輕輕嗯了一聲：「白天在學堂讀書，晚上抄書。這樣既能溫習功課，又能攢錢給你買藥。」
我沒等他說完，就撲進他的懷里。
他的上有淡淡的墨香，還有一疲憊的氣息。
我靠在他肩上：「傻瓜，你這樣會累壞的。」
他輕輕拍著我的背：「只要能治好你的眼睛，再累也值得。」
既然被我發現了他的，李璟便也不再遮遮掩掩。
我每天都能聞到濃濃的藥香，李璟變著法子給我熬藥，有時是苦的湯藥，有時是清甜的丸。
「張。」他端著藥碗，像哄孩子一樣哄我。
我皺著臉：「太苦了。」
「乖，喝完給你吃餞。」他的聲音溫得能滴出水來。
漸漸地，我的眼睛果然開始好轉。
直到有一天，我睜開眼竟然能看清窗外樹葉上晶瑩剔的珠。
我驚喜地喊他：「李璟，我的眼睛好了，我能看清了。」
他沖進來，臉上還沾著墨跡。我這才發現，他瘦了很多，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我手去他的臉：「你的臉怎麼瘦了這麼多？」
他握住我的手，笑著說：「因為你終于能看見我了。」
我這才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都纏著布條，那是長期握筆磨出的繭子。
書桌上堆著厚厚的抄本，每一頁都工工整整，字跡清秀。
「這些都是你抄的？」我抖著手翻開那些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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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治好你的眼睛，我抄再多的書也值得。」
我靠在他肩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在這個風雨飄搖的世道，破破碎碎的家里，我又到了溫暖。
眼睛好之后，我才發現家里其實很。李璟的書堆得到都是，墻角還堆著不我繡壞的帕子。
我一邊收拾，一邊盤算著今后的打算。
正想著，門外傳來敲門聲。
「阿蕎姑娘在嗎？」是個陌生的聲。
我打開門，看見一位著華貴的夫人站在門外。
后跟著兩個丫鬟，手里捧著不東西。
「您是？」
「我是城東周家的。」夫人笑著說：「聽說你繡工了得，特意來求幾方帕子。」
我這才想起，這位就是之前訂帕子的夫人。連忙請進屋，倒茶招待。
周夫人仔細看了我繡的帕子，連連稱贊：「這針腳，這花樣，真是絕了。」
突然低聲音，「我兒下月及笄，想請你幫忙繡一套嫁。」
說著，讓丫鬟捧上一個錦盒：「這是定金。」
我打開錦盒，里面是整整十兩銀子。
我的手有些發抖，這麼多錢，夠李璟好幾年的束脩了。
「夫人放心。」我鄭重地說，「我一定盡心盡力。」
7
為了能在城里打響名氣，我開始沒日沒夜地繡嫁。
李璟發現了我的異常，非要問個明白。
他皺著眉頭：「你的眼睛剛好，不能這麼勞累。」
我笑著把銀子拿出來：「你看，這是定金。等繡完了，還能再得二十兩。」
他愣住了：「這麼多？」
我得意地說：「是啊，周夫人說了，只要繡得好，以后還會給我介紹其他客人呢。」
李璟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阿蕎，我不想你去伺候人。」
我握住他的手：「李璟，我不是在為你犧牲，我也要努力實現我自己的價值。」
他沉默了許久，終于點頭：「好，但是你要答應我，不能太累。」
我笑著答應，心里卻已經有了打算。
一個月后，我如期上了嫁。
那件傾注了我所有心的嫁驚艷了去參加及笄的所有人，越來越多的人來找我繡東西。
我忙不過來，請了好幾個繡娘幫忙，并且手把手地教們繡藝。
不久后，我開了一家「如意繡坊」，開始做起了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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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張那天，鞭炮炸得噼里啪啦，李璟攥著我的手越握越。
如今，他讀書我繡花，日子終于過得越來越紅火了。
但好景不長，臨近年關，城里突然涌進大批流民，將街巷得水泄不通。
西北邊蝗災導致糧食顆粒無收，后又遇到百年罕見的大雪塌了不房屋。
流民們為了生存不得不逃亡到相對比較富饒的江南，但早在他們還未抵達城里的時候，糧食價格已然瘋漲。
我也不得不拿出所有的積蓄存了些糧食，幫助我們渡過這個難挨的冬天。
李璟散學回來時，青衫上沾著新鮮的漬。
他寫的策論被縣學說是煽流民，衙役把他拖去打了二十板子。
「阿蕎，城門口又死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