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如今,一切都快結束了。
第二章
暴雨在落地窗上蜿蜒河,顧清歡跪坐在滿地碎瓷片里。
藕荷旗袍下擺洇著暗紅跡,青花瓷碗的殘片深深扎進膝蓋,卻像覺不到疼似的,怔怔著地毯上潑灑的杏仁酪。
“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
周硯深倚在黃花梨圈椅里,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林若溪眼底含著笑意,踩過滿地狼藉,細長的指甲挑起顧清歡下。
“硯深哥哥最近胃疼,讓你燉碗杏仁酪都弄這樣?”
突然俯,用只有他們二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耳語:“聽說捐腎手前要食三天,姐姐現在就開始練習挨了?”
顧清歡睫輕,掌心掐出痕。
記得這個瓷碗,是兩年前周硯深特地從景德鎮拍回來的。
那時他連夜驅車八百公里,就為在生日當天捧來這對雕刻著永恒意暗紋的碗。
“起來。”
黑皮鞋尖踢開碎瓷,周硯深不知何時蹲在面前。
檀香混著雪松氣息撲面而來,他修長手指住手腕的力道大得驚人。
“裝什麼可憐?”
間泛起鐵銹味,顧清歡忽然想起車禍那天。
安全氣囊開的瞬間,周硯深沖進變形的車廂,抖的指尖去額角跡,溫熱的卻不斷從他西裝袖口滴落——原來他徒手掰開車門時,
腕骨早已被玻璃割得模糊。
“對不起。”
聲音輕得像嘆息。
可周硯深突然暴怒,揚手打翻掌心的瓷片。
碎玉般的脆響中,他惡狠狠扯下腕間銀杏葉手鏈扔在地上。
銀鏈子斷開的剎那,顧清歡瞳孔猛。
這是他們相時,在靈巖寺的銀杏樹下為他求的平安符。
抖著,下意識就想去撿,可林若溪的高跟鞋碾上了剛剛上銀杏葉的手。
疼痛蔓延,讓顧清歡面都扭曲了一瞬。
“臟東西就該待在垃圾桶里。”
笑著挽住周硯深。
"明天陪我去看婚紗好不好?我想拍一組照片。"
顧清歡看著周硯深頸側跳的青筋。
他每次都會這樣,對極盡辱為難以后,出這副快意又痛苦的模樣。
暴雨砸在玻璃上的聲音忽然變得刺耳,顧清歡彎腰時,后頸傳來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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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硯深的手掌本能地護住快要撞到桌角的額頭,這個習慣作讓兩個人都僵在原地。
“滾去把廚房收拾干凈。”
他猛地回手,西裝袖口掃過滲的膝蓋。
“要是再摔碎東西……”
威脅的后半段被雷聲劈碎,他轉時卻將羊絨外套甩在了的上。
顧清歡攥著還帶著溫的外套,聽見玄關傳來林若溪的嗔。
“干嘛把服給?我冷嘛。”
然后是汽車引擎的轟鳴,像是要碾碎所有來不及說出口的真相。
廚房燈將的影子拉得很長,瓷磚隙里還嵌著細小的瓷片。
顧清歡到流理臺暗格里的止疼藥,這是周硯深上周悄悄放的,那時他以為痛經,凌晨三點冒雨買回藥卻說是傭人買的。
窗外閃電劃過,短暫的白皙照亮了腕間猙獰的疤痕。
兩個月前周硯深碎紅酒杯劃傷了手腕,卻又在看見鮮涌出時驚慌失措地扯下領帶為包扎。
那些惡毒的辱和克制不住的關懷,就像淬毒的糖,讓痛苦地沉淪其中。
第三章
天邊暖黃的刺破晨霧時,顧清歡正跪在玫瑰叢里修剪花枝。
林若溪裹著貂絨披肩倚在廊下,鮮紅甲油劃過平板電腦上的婚紗設計圖。
將滾燙的咖啡澆在顧清歡手背上。
“我聽說,做完換腎手,了一個腎的人是不提倡生育的。”
“不過對姐姐來說也沒什麼吧,反正你又沒人。”
說完,咯咯笑起來,眉梢中都是得意。
月季刺扎進指,顧清歡看著褐順著自己的手指滴落。
握著修剪玫瑰用的剪刀,低垂著頭一言不發。
鐵藝大門外傳來剎車聲,顧清歡下意識攥花枝,玫瑰刺扎破掌心也渾然不覺。
知道,這是周硯深回來了。
林若溪原本得意的面容一變,突然扯散自己的珍珠髮夾,抓著顧清歡的手往臉上劃。
珠滲出的瞬間,尖聲哭喊。
“清歡姐不要!為什麼,為什麼毀了我的臉?我還怎麼穿婚紗!”
黑風卷著寒氣襲來,周硯深的手探上纖細的脖頸。
“你就這麼嫉妒若溪?”
他聲音冷的像冰,手掌一點點收。
顧清歡著他領口別的白山茶花,那是周母生前最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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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
眼底閃出淚花,咳嗽著去扯他袖口,卻被他反手甩在鵝卵石小徑上。
林若溪的細高跟踩住撐地的手腕,哭著撲進周硯深的懷里。
“硯深哥哥,我真的好疼,我會不會留疤啊……”
啜泣著,揚起臉沖他展示臉頰上那道淺顯的傷痕。
見他的視線挪到自己的臉上,林若溪眼底的淚水洶涌落。
周硯深怒意更甚,拿起掉落在地上的剪刀塞進顧清歡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