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問:「你們那個家有我的房間嗎?你張口閉口說那是我的家,實際上呢,不但你們那個家里沒有我的房間,走不到一年,你和爸還把老家的房子連地一起都賣了,生怕我還能有個家可以回。你現在好意思說出讓我為家里考慮這種話嗎?」
這也是我有點錢后,寧可背著房貸也要趕買房的原因,怕自己將來無可去。
但我媽好意思,理直氣壯:「你弟當時要買車,我和你爸手里沒那麼多錢,反正鄉里的房子也沒人會去住,那地留著也沒什麼用。你人都不在了,你難道還要回去過年不?」
我還真是回去了才知道我爸媽把老家的房子和地一起都賣了的。
最終,那個年,我是在二堂嬸家里過的。
二堂嬸沒想到我連老家房子和地被賣了都不知道,看我的那個眼神,就像看路邊無家可歸的小狗一樣,充滿了憐憫。
因著我小時候在家里蹭飯的日子最多,和家兒玩得也最多,看不下去。
我在知道老家的房子被賣了,給我上完墳打算當天回程時,拉住了我說:「小敏,你這會兒走天都黑了,不安全,既然已經回來了,今年先到我家過年。」
怕我覺得難堪,還趕給在親戚家串門打麻將的小堂妹打電話,說我回來了,讓小堂妹帶著我一起出去打麻將。
初二我回程時,又代我:「你下次回來看你的時候,直接跟你堂妹一起回來,不是和你在一個城市上班嘛,剛好有伴。」
而那時我爸媽呢,大概發著兒子喜提新車的朋友圈在慶賀吧。
我當時得知他倆把家里老房子賣了后,給他倆打過電話。
電話那端,我爸冷漠地回我:「老家的房子和地跟你有什麼關系,我們賣了,為什麼要和你說?」
就這樣的家人,我和他們沒話說,只給了我媽一句:「沒錢,也不可能幫忙,你死了這條心吧。」
7
我媽不死心。
為此又給我打了幾次電話,來找過我幾次。
我連門都不給開,還跟業代,以后別把我媽放進來。
倒是沒想到,我媽在我這里沒要到錢也沒要到房后,程晨竟然自己給我打電話了。
接到他電話的時候,我是有些驚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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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倆可是在我的葬禮上都沒說過一句話,當對方是空氣的。
原因也是我爸媽的偏心造的。
我爸媽從我回去的第一天,就一遍又一遍地跟程晨強調,程晨高我一等,我是他的包,我的就是他的。
所以,程晨打心底覺得,我是他第二個任勞任怨會把他當兒子一樣寬容的媽。
也所以,從我高中回家開始,他就致力于給我添堵。
餐桌上好吃的,是他的,我沒份,我筷子他就開始哭鬧。
我的作業和課本帶回家,他不開心時,隨手撕了,不值得大驚小怪。
為了給我制造麻煩,他還會故意往地上扔很多垃圾,等我去打掃。
我其實也沒差,高二之前,我都是暗報復回去,往他書包里放發臭的果皮,給他杯子里扔蟲子,故意在給他做飯的時候不放鹽,或者放很多鹽。
高二之后,我想通了,反正我怎麼做都是要挨打挨罵的,那就意味著什麼都可以做。
所以,我在他又一次故意往地上扔很多垃圾等我打掃的時候,摁著他,打了他一頓狠的。
他在爸媽下班回來后,跟爸媽告狀。
于是,第二天,我頂著腫了半邊的臉又摁著他,打了他一頓狠的。
他年紀比我小就算了,我在鄉里長大的,放假時幫我干農活,攢出來一牛勁,他打不過我。
我這麼干了幾次后,程晨終于不告狀,也不給我添堵了。
我倆勉強和諧地度過了一年多。
那一年多,他怕我繼續趁著爸媽不在家就打他,我都能破天荒地聽他喊我一聲「姐姐」了,而不是像以前那樣,趾高氣昂地指使我「程敏,你給我干什麼什麼。」
甚至,極的時候,他因為手里有零花錢而我沒有,他從外面買好吃的,還會順手給我買一份。
雖然這是極的時候,但我真的曾一度以為,我倆也許能有點姐弟出來。
然而,現實是,我畢業后,他聽我爸媽的慫恿給我打電話,問我要錢學費時,要出了他是我大爺的覺,張口就是我爸媽那一套說辭。
「你的錢不養我,是打算給外面的野男人用嗎?」
「我是你弟,你給我錢本來就是應該的。」
我那時候已經是人在外地,并沒有因為他這些話,回去再把他打一頓,只是罵了他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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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此后再沒接過他的電話,聽到他的聲音,我都直接掛。
他給我打過幾次問我要錢的電話后也是知道了,我是不會搭理他的,再沒給我打過。
倒是那年過年回我家,他又問我要過一次錢,說話也是那麼難聽。
但我還沒發火之前,他就被我給罵了:「你姐欠你的啊,要給你錢。」
我和程晨最后一次聯系,是他中專即將畢業的時候,他說他談了個朋友,想帶朋友出去搞畢業旅行,讓我給他轉一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