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皺眉:「臨川!」
周臨川已經拉著我往外走,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要罰連我一起罰,人是我關進來的。」
5、
走廊上,周臨川松開我的手,冷聲問:「為什麼不告狀?」
我了膝蓋,仰頭看他:「哥哥是故意的嗎?」
「……」
他盯著我,忽然嗤笑:「果然是個傻子。」
月從走廊的窗戶灑進來,照在他半邊臉上。
他的眼神很冷,可角卻繃得的,像是抑著什麼。
「知道我為什麼討厭這個家嗎?」他忽然問。
我搖搖頭。
「周予薇來的那天,我媽抱著哭了一整夜。」他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我站在門外,聽著一遍遍說媽媽以后會好好疼你。」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手腕上的疤。
「我十二歲生日那天,他們給周予薇辦了畫展。」
他扯了扯角,「我坐在空的餐廳里,等到晚上十點,保姆才想起來問我不。」
「端來的蛋糕,是周予薇昨天吃剩的。」
我眨了眨眼,突然抓住他的袖子:「哥哥,我給你過生日吧?」
「……」
周臨川怔了一瞬。
下一秒,他甩開我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可他的背影,好像沒那麼冷了。
6、
「周念安,過來。」
周予薇站在帽間門口,手里拎著一條白連——那是十歲第一次登臺表演時穿的子,領口還繡著名字的寫。
我小跑過去,仰頭看:「姐姐?」
「換上。」冷著臉把子丟過來,「今晚家宴,別穿得像個乞丐。」
我抱著子沒。
這條子對現在的我來說太小了,但對十歲的周予薇來說,應該是剛剛好的。
「看什麼看?」突然拔高聲音,「不想穿就滾回你鄉下老家!」
我被嚇得一抖。
周予薇的手指攥得發白。
當然怕。
怕我這個真千金奪走小心翼翼維護的一切。
周予薇六歲那年,的親生母親,周母最好的閨,從二十層高的酒店一躍而下。
那天之后,被接到周家。周母抱著哭了一整夜,說會把當親生兒。
可知道,自己只是個「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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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代周母沒能救下的閨,替代周家需要一個完兒的空缺。
所以拼命練琴、學畫、考試永遠第一。
只有這樣,才不會被送走。
7、
宴會廳里,我穿著過小的子,整個人皺皺的。
「這就是周家剛找回來的兒?」賓客們竊竊私語,「怎麼看起來不太聰明?」
「聽說是鄉下長大的,智力有問題……」
「穿得也寒酸,跟周大小姐比差遠了。」
周予薇站在我邊,背得筆直。
今天穿了最新款的高定,鉆石耳環在燈下閃閃發亮。
「念安,」突然提高聲音,溫得像是的姐姐,「給大家打個招呼吧。」
我絞著手指,小聲說:「大家好……」
賓客們換著眼神,有人輕笑出聲。
「聲音大點,」周予薇鼓勵我,「別害。」
我深吸一口氣,突然一把抱住的胳膊,大聲說:「姐姐是星星!我是小星星的影子!」
全場瞬間安靜。
周予薇僵住了。
8、
「噗——」
角落里傳來一聲輕笑。
周臨川不知什麼時候來的,正倚在香檳臺邊,手里晃著一杯酒。
「影子?」他慢悠悠地走過來,目在我和周予薇之間掃了一圈,「影子也比你這種假貨強。」
周予薇的臉刷地變白。
「周臨川!」咬牙,「你什麼意思?」
哥哥沒理,彎腰湊近我,手扯了扯我過大的領口:「誰給你穿的這破布?」
我指了指周予薇:「姐姐給的!」
「……」
周臨川直起,冷冷地看向周予薇:「你倒是會挑服。」
周予薇攥拳頭:「關你什麼事?」
「是不關我的事。」周臨川輕笑,「不過——」
他忽然手,一把扯下我子上的蝴蝶結,隨手扔在地上。
「下次再讓我看見你欺負,」他聲音很輕,卻讓周予薇瞬間繃直了背脊,「我就把你那些寶貝畫全燒了。」
9、
宴會不歡而散。
我坐在花園的秋千上,晃著看星星。
后傳來腳步聲。
「滿意了?」周予薇冷聲問。
我回頭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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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月下,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
「別裝了,」咬牙,「你本不是傻子,對吧?」
我歪頭:「什麼是傻子?」
「……」
周予薇盯著我看了很久,突然蹲下來,一把抱住我。
的肩膀在發抖。
「為什麼……」聲音哽咽,「為什麼連你都有人護著……」
我愣了一會兒,慢慢手,拍了拍的背。
「姐姐不哭,」我小聲說,「我分你一半星星。」
10、
半夜,我被雷聲驚醒。
窗外電閃雷鳴,暴雨砸在玻璃上像無數個小石子。
我在被子里發抖——五歲的周念安最怕打雷。
又是一道閃電劈過,我尖一聲,著腳跳下床,抱著枕頭就往門外沖。
走廊黑漆漆的,只有盡頭周臨川的房門底下出一線。
我跑過去,想都沒想就擰開了門把手。
「哥——」
聲音卡在了嚨里。
周臨川坐在床邊,手里握著一把工刀,刀刃上沾著。
他的手腕側,一道新鮮的傷口正在滲。
我們四目相對。
雷聲轟隆。
11、
「滾出去。」他聲音沙啞。
我站在原地沒,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哥哥流了……」
「我讓你滾!」他突然暴怒,把刀砸在墻上。
我嚇得一抖,卻沒跑,反而慢慢挪過去,把懷里的枕頭遞給他:「哥哥...我的枕頭給你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