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林婉卿眼淚又唰一下流了下來。
似是了天大的委屈和侮辱。
裴衡眉頭微蹙輕斥:「看你把婉卿都氣哭了,還不道歉?
和你不一樣。
勿把你拈酸吃醋的商賈子氣無端用到上。」
什麼?
也配說是無端?
我都不想計較了,你倆還要這樣,會不會太荒謬了?
果然被的人,不需多言。
不被的人……
那就求個爽快吧。
「裴編修,哪日方便去家備了和離?」
裴衡倏地薄怒了,抿得的。
那張英俊的臉龐由紅迅速轉為一種難看的青。
若是燕沐在,必不是現在這副難看的樣子。
不對,若是他在,他必不會弄丟我的。
我該早知道的,這個他終究不是那個他。
8
空氣凝了一瞬。
林婉卿抑不住的一聲短促氣,是驚喜。
「表哥!」
泫然泣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下意識地手想去挽裴衡的胳膊。
裴衡卻像被燙到一般,猛地一手,甚至微微側避開了。
「你我什麼?」
他死死盯著我,仿佛要從我臉上挖出哪怕一一毫的勉強、賭氣、或者擒故縱的痕跡。
但怎麼辦呢?
我真是沒有。
「姜棠!」裴衡聲音陡然拔高,「你何意?
擒故縱對我無用。」
我微挑眉,拿出帕子,慢條斯理地了角沾到的糖碎屑。
作從容,算是配得上他剛才提和離時的冷淡超然吧。
「裴編修,切勿多想。
既然雙方都同意和離了,那就速速辦了吧。」
林婉卿猛地上前一步,仰著小白臉看向裴衡。
「表哥,明天就是諸事皆宜的好日子。」
裴衡沒有答,只是直直瞪著我。
「呵呵,你有資格說和離嗎?
當初可是你求我娶你的。」
我輕輕回道:「是啊,那時不知道強扭的瓜不甜。」
「不甜你不是也摘了嗎?
憑什麼你想要我便要。
你想不要我就棄?」
他越說越激。
我真不知自己為什麼要站在這里聽這種笑話。
我剛才真不該懶不繞路的。
我打斷他的話。
「裴編修,你怕不是記錯了?
和離是你提的,不是我提的。」
裴衡仿佛沒聽見我的提醒,反而向我邁了一步,高大的影帶著迫,幾乎將我籠罩。
Advertisement
「姜棠,你莫怪氣!
最后問你一遍,你當真要和離?
你可想清楚了!
離了我裴衡,你一個商賈之,你以為在上京城還能有什麼好日子過?
便是提了我前夫人的名頭,又有誰會瞧得起你?!」
9
我后退半步,輕巧地離開他的影子。
他說錯了,瞧不起我商賈份的,從來都是他。
我道:「有勞裴編修費心了。
和離書,我會盡快擬好。
若你愿擬,亦可。」
裴衡好像氣到了。
膛劇烈起伏,指著我的手都在微微抖:「好!好得很!姜棠!你別后悔!」
他幾乎是咆哮出聲,周圍行人皆側目。
他這像是……惱怒了?
這大可不必。
我們兩人,買賣不仁義在。
無甚大不了的。
我思忖了一下問:「可是我沒有哭鬧,讓裴編修不滿意了?
若是要我哭鬧一下,讓你有臉面,那也是可以的。」
他震驚地看著我。
半晌,出一句話:「你……你怎這般賴皮?」
說著拂袖而去。
連林婉卿都沒理會。
林婉卿一路喊著表哥表哥,裊裊婷婷地追了上去。
我也趕追了上去。
「喂,裴大人,我明天送去和離書會否太遲?」
他頭也不回,健步如飛地就沒了人海之中。
欸,跑那麼快做甚?
我是賴皮,可我也沒想賴你呀!
我嘆了口氣,想起了初遇燕沐那日,我便賴了他一串雪球糖串。
那糖串甜中帶著酸。
口是沁心脾的暖,是小心翼翼珍藏的悸,是後來無數個日夜回想起來,都帶著鈍痛的溫。
你看,到不對的人,要和離了,才知你賴皮。
而對的人,只一眼便知。
知你是賴皮,他還要找上門非讓你賴了去。
可惜啊,大都好不堅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我閉了閉眼。
那糖串著實酸得讓人流淚。
我便讓那淚肆意流了出來。
我沒想到裴衡去而復返。
他見我淚的那一刻,忽地笑了。
「姜棠,我就說了,你會后悔的。」
是啊,后悔了。
好悔!
燕沐,我不該貪圖那張臉,妄想把別人當作你的替的。
可是心太痛了,該怎麼辦呢?
這世上,我去哪里再尋一個你啊?
Advertisement
我胡抹了把眼淚。
剛想對裴衡放句狠話,恨恨的聲音從我后傳來。
「拒我時那麼狠心,倒是莫把自己搞得這般狼狽啊?」
10
我猛一回頭,太子蕭煜的俊臉近在咫尺。
劍眉蹙,眸里著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怒火。
我這才想起,他白日遣人約了我三次,我全婉拒了。
一是因為我想和裴衡逛平康坊,二是因為他爹想打我爹的秋風,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著月白錦袍,玉帶束腰,雖已刻意低調,但通的矜貴氣度依舊灼灼人。
我顧不得欣賞,心頭警鈴大作。
他份擺在那里,裴衡還在眼前。
絕不能讓他知道蕭煜的份。
否則以他那子,送妻換、借機攀附,都是有可能的。
他怕是不會痛快地就與我和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