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不說那些了,如水,去把我的穿云拿來。”
一聽顧傾歌這話,如水連哭都顧不上了,看著顧傾歌,連連搖頭。
“小姐,你上次去找姑爺了傷,現在時不時的還會咳嗽,還沒完全好利索呢。奴婢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是,你子不好,眼下天又冷,這個時候練槍,不是折磨自己?瞧著你不痛快,那些沒心肝的,指不定怎麼開心呢?小姐,才不能如了他們的意。”
如水說的,顧傾歌都懂。
握著如水的手,顧傾歌輕輕地拍了拍。
“放心,我沒想折磨自己,我只是想練練槍,冷靜冷靜,有些事,我得好好想想。”
不知道,莫景鴻還會不會想起來以前的事,也不知道,莫景鴻今日信誓旦旦說的不會后悔,又是否就真的永遠都不會后悔。
可是知道,不論莫景鴻能否恢復記憶,是否后悔,他們都回不去了。
青梅竹馬,相伴多年,當初的深不假。
可今時不同往日。
要為了過往深,看莫景鴻與其他子你儂我儂,生兒育,要將自己囚在這一方后宅里,把這日子稀里糊涂地過下去,等一個莫景鴻重拾記憶、修補裂痕的可能……
這路,不想這麼走下去。
得再想想。
咬著,里氤氳著一淡淡的氣,顧傾歌讓如水去拿穿云,直接去了院里。
長槍在手,冷風烈烈,寒橫掃,碎裂蒼穹,一柄銀槍在顧傾歌手上,宛若銀龍破空而出,帶著橫掃千軍的氣勢,破風卷雪,靈活剛毅。
這一刻的顧傾歌,像是為自己套上了一層鎧甲。
誰也傷不到。
……
臨街,廣月樓。
深夜華燈依舊,竹管弦聲。
夜錦梟穿著一暗紅的錦袍,倚在臨窗的榻上,他推開了北面臨街的窗,剛好可以看到承恩伯府的方向。遠遠地瞧著守傾苑里,顧傾歌一桿銀槍勢如破竹,行云流水,大殺四方,他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瞇了瞇。
眼底,深潭翻涌,暗波流轉,一片翳。
無影拎著酒壺,給夜錦梟倒酒,他也看到了顧傾歌的模樣,他眉頭鎖,小聲叨叨。
“王爺,顧小姐好像很傷心,你說咱們是不是不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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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不應該的。”
斜眼睨了無影一眼,夜錦梟端著碗,仰頭一飲而盡。
烈酒穿腸走胃,辛辣四起,夜錦梟宛若不覺,他再次向窗外,眸沉沉。
“短痛,總比長痛好。”
有些人,是生在暗渠里的鼠輩,道貌岸然謙謙君子的偽裝下,全是見不得的暗心思。
那樣的人那樣的心,早些拿出來曬曬,讓人瞧瞧,沒什麼不好。
一輩子那麼長。
為了個不值得的人,囚其一生,那才是苦。
第3章 許諾值幾個錢?
盯著守傾苑這頭的,不僅僅是夜錦梟,還有承恩伯夫人,莫景鴻的娘岳氏。
聽說顧傾歌在練槍,岳氏眉眼間盡是嫌棄。
“練槍練槍,這是跟誰耍威風呢?一和大婚,景鴻南下辦差就出了事,而今景鴻好不容易平安歸來,還不痛快上了,一個克夫不祥的人,真是好大的臉。”
岳氏不痛快,拿著剪子剪燭花,剪子使得用力,活像是要剪人似的。
承恩伯莫梁,聽著這話忍不住嘆氣。
“你就說兩句吧。”
“說兩句?”
把剪子扔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響,岳氏眉頭鎖。
“我憑什麼說兩句?怎麼的,顧傾歌是金子做的,這麼金貴,我這個做婆母的,連說兩句都不了?”
“你是做婆母的,自然怎麼說都行,可是,咱們莫家這些年一直都在走下坡路,景鴻出事這半年,日子愈發艱難了。這陣子,家里家外都是傾歌在撐著,你這話若是傳到耳朵里,豈不是讓寒心?”
莫梁子,不氣候,他的病他知道,可他自認不算糊涂。
顧傾歌如何,他是看在眼里的。
“爹在的時候,咱們和鎮國將軍府就好,這麼多年的,傾歌也是你看著長大的,你這又是何必?”
“?”
岳氏看著莫梁,嗤笑了一聲。
“爹在的時候,鎮國將軍府那是高門,當初我哄著,寵著,做的還不夠嗎?可眼下,鎮國將軍府除了一個斷了的顧老四,還有幾個眷,他們顧家人都要死絕了,早不復當初了,還談什麼?”
岳氏噎得承恩伯說不出來話,他也知道,如今岳氏看不上鎮國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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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南遙關守將反叛,引南詔大軍關。
南遙關失守,慘遭屠城。
狼煙四起,橫尸滿城,危難關頭,是顧傾歌的父親顧鎮山,帶著顧家兒郎,以及顧家軍南下。在沒有增援的況下,顧家軍四日攻破南遙關,又苦戰七日,將叛軍和南詔人驅逐出了南遙關,保下了南遙關七萬百姓,守住了大燕南境。
可那一戰,顧家軍損失大半。
顧家的人,更是除了顧傾歌的四叔顧鎮平,沒了一條,勉強保命,其余人都永遠留在了南遙關。
南遙關大捷,顧家大功,威震八方。
可那只是表象。
除了未到而立之年,卻已經再上不了戰場的顧鎮平,顧家再無男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