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景鴻看向顧傾歌,四目相對,他眼底云四起。
“為人子要孝順,娘說什麼,你聽著就是了,怎可出言頂撞,至此?下人說,你是將門之后,一傲骨,大氣大義,現在怎麼了這般模樣?你若是容不下我與綰綰,大可以沖著我們來,何至于要折騰娘?一把年紀了,你怎麼能氣?”
顧傾歌撥弄著鐲子的手陡然頓住,看著莫景鴻,一下子笑出了聲。
“莫景鴻,你丟了記憶,順帶著把腦子也丟了嗎?”
“你胡說什麼?”
“大燕最年輕探花郎,這麼些年,圣賢書讀進了肚子里,禮義廉恥卻丟在了門外邊?就算你不記得我了,不記得過去了,今日找茬的是誰,你看不明白?一邊給我擺臉,一邊讓我掏銀子,一邊讓我卑躬屈膝做狗,一邊讓我心甘愿養祖宗,你口口聲聲說我折騰娘,我娘,莫景鴻,這就是你心中的是非?”
這哪是當初的莫景鴻?
這哪是那個鮮怒馬、家國天下,那個會說寧可戰死保社稷,不可拱手讓江山,寧為百姓丟忠骨,不愿長存做佞臣的莫景鴻?
忘了……
連是非,連本心也都忘了?
顧傾歌話語直白,滿是譏諷,莫景鴻憤至極。
“我說的是子要孝順,你卻顧左右而言他,你簡直不可理喻。”
“既然覺得我不可理喻,那你就出門到京中問一問,靠著媳婦箱底的嫁妝討生活,娶平妻,養孩子,又有多可理喻?一兩萬兩,說得好輕巧啊?探花郎,著你的脊背,拍著你的脯,你堂堂正正地跟我說一聲,這銀子我該出,你說得出口?”
莫景鴻面一白。
他今日若是說了這話,明日怕是就得被滿京城的人脊梁骨。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說,你不該頂撞娘。歲數大了,子不好,真要把氣出個好歹來,你就不覺愧疚嗎?你的心,怎麼能這麼?”
第6章 的,都是莫家的
“我心?”
顧傾歌紅著眼睛,快速起。
“你出去問問,你不在的這大半年,我何曾頂撞過娘一句?
要銀子,我給,伯府里空虛,我養,姐姐在婆家氣,我出頭,連帶著姐夫欠的賭債,都是我在還。更別提為了維持住那些破敗的莊子、鋪子,我又花了多心思,熬了多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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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景鴻,你忘了我忘了過去,那是命運弄人。
我可以不怪你。
我付出盡孝,出銀子出力,那也是我應盡的本分,付出再多我也不后悔。
我不求誰記得我的好,過往種種我問心無愧,我也不想再提,但是,今日我把話撂在這,別跟我來拿磋磨欺辱人的那一套。
我顧家,可為家人拼命,卻不會跪著給人當狗。
拿的這一套,我不吃。”
冷笑著瞟了一眼岳氏,顧傾歌譏諷勾。
“真若覺得我不孝,和離就是了,正好給你的新夫人騰地方,讓你們這長子長孫,堂堂正正的做嫡出,名正言順。畢竟,平妻說的好聽,可終究也不過就是個名聲好聽的妾,不是嗎?”
話音落下,顧傾歌轉頭就走。
見狀,岳氏一下子慌了神,也不哭了,猛地看向莫景鴻。
“還愣著干什麼,快去追啊,決不能和離,景鴻,這分明就是在害你,在害咱們伯府。”
越說,岳氏就越慌。
“景鴻,你可才回京,不能被人抓了把柄,讓人說你朝三暮四,拋棄糟糠妻。再者,咱們伯府日子不好過,一旦走了,咱們伯府也就垮了。娘拿不住,也弄不出銀子來,你去。哪有嫁了人的媳婦,張口閉口把和離放在邊的?你是男人,你去管著,決不能讓這般放肆。”
沒想到岳氏這麼說,更沒想到說得這麼直白骨,莫景鴻神僵。
“娘……”
“娘什麼娘,快去啊。”
岳氏心急,推著莫景鴻,急聲催促。
“你什麼都不記得了,你不知道的,顧傾歌是個脾氣的人,膽子又大,什麼事都干得出來。你得攔住了,決不能讓離開,決不能和離了。顧傾歌,就是死,那也是莫家的鬼,的東西,那就是咱們莫家的,懂嗎?”
莫景鴻聽著岳氏的話,眉頭鎖,至于一旁的孟綰綰,則是在袖口中,一點點將拳頭攥。
不能和離?不能讓顧傾歌離開莫家?
若偏要顧傾歌滾呢?
……
主院外邊。
去請福伯的如水,回來聽說顧傾歌被請來主院了,就擔心得不行,一路跑著到這頭,剛好上顧傾歌出來。
瞧著顧傾歌眼睛發紅,如水著氣,過來攙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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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他們又欺負你了?”
“沒有。”
扯著角,沖著如水出一抹僵的笑來。
“你家小姐我可是會打架的,誰能欺負了我啊?別想,走吧,回守傾苑,福伯來了,我還有正經事要代他呢。”
一邊說,顧傾歌一邊加快腳步往守傾苑走。
守傾苑這頭,福伯已經在等著了。
福伯是鎮國將軍府的人,在府里伺候了大半輩子,顧傾歌出嫁后,陪嫁的莊子、鋪子,都是福伯在打理。這大半年,承恩伯府外面生意上的爛攤子,也是福伯在跟著收拾,他是打理生意的一把好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