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冬天很冷。
就像四年前,父兄戰死南遙關,尸骨被送回來的那個冬日一樣難熬。
想早點熬過去,早點見春日。
也曾在心里一遍遍地問,為何南下那麼多人,偏莫景鴻出了事,偏莫景鴻什麼都忘了,讓事變今日這樣?
可哪有什麼答案可尋?
大約這就是命吧,和莫景鴻注定有緣無分,注定分道揚鑣。
想放下,也該放下的。
只是,真的好難。
顧傾歌靜坐了許久,就那麼靜靜地看著香點燃,香氣一點點隨著薄煙飄出來,四擴散,直到天將將亮起來,門外傳來小祿子的聲音。
“小姐,奴才有事回稟。”
“進來。”
得了顧傾歌回應,小祿子掀了厚重的簾子,推門進來。
他一寒氣,像是怕過到了顧傾歌上,讓涼,遠遠的小祿子就停下了腳步。
“小姐,姑爺被帶回府了,他的狀況不算大好,主院那位又心疼又著急,還跟外頭的人罵起來了,大門外現在正呢……”
第23章 頭一次見這麼刺激的場面
聽著小祿子的話,顧傾歌也不意外。
畢竟是夜錦梟安排的,是無影親自的手,莫景鴻哪能落得什麼好?而莫景鴻出事,依照岳氏的子,又怎麼可能不怒,不發火,不鬧騰鬧騰?
顧傾歌神淡淡的。
“知道了,一會兒通知下去,守傾苑的人都離得遠遠的,別沾了這晦氣。”
“是。”
小祿子應聲,忍不住又輕聲詢問了一句。
“小姐,你不去瞧瞧?”
“不了,”顧傾歌搖了搖頭,神晦暗,“沒什麼可看的。”
與莫景鴻相識多年,傾盡心力,走到這一步,絕非所愿。不論莫景鴻如何,心中其實都說不上暢快。
就當眼不見為凈了,這種時候,不想往前湊。
而且,別人不清楚,莫景鴻是從哪暈倒的,又怎麼會遭這一次罪,他自己心里明鏡似的。
莫景鴻會自己來找的。
等著就好。
想著,顧傾歌輕聲詢問,“昨兒如水讓你幫我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是。”
小祿子將一個小瓷瓶,從懷里掏出來,遞到顧傾歌手上。
顧傾歌咬了咬,不是狠不下心來的人,只是,不想和莫景鴻斗,可在這府里待得越久,似乎就越沒有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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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著,顧傾歌半晌才又看向小祿子。
“祠堂那頭如何了?”
“小姐放心吧,郎中和金嬤嬤、周嬤嬤一直在盯著,鬧不出什麼幺蛾子來。而且,昨夜明琴被發賣出去之前,奴才還特意帶明琴去了一趟祠堂外,讓瞧了瞧。被嚇得不輕,估計得做一陣子噩夢了。”
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顧傾歌有些意外,轉瞬,角便微微上揚。
“辦得不錯,去歇著吧,一會兒讓人送早膳來。”
“是。”
小祿子應聲退了下去,至于顧傾歌,手推開了窗,往外面瞧了瞧。
一早天便沉沉的,風也呼呼地吹,像是又要下雪了。從前,這樣的天,最喜歡去園子里溫酒烹茶,賞雪練劍的,而今日子不如意,似乎連那些閑逸致,也都跟著枯萎了,連這門都不愿意出。
可世上不如意事常八九。
大悲大苦的人有很多,也或許,現在經歷的這點事,本不算什麼。
夜錦梟說得對,不該懲罰自己的。
莫景鴻那,得學著放下,這日子,還得好好過。
哪怕世上無人再,總得自己自己的。
想著這些事,顧傾歌瞇著眼睛,仰頭遠眺,廣月樓似乎近在咫尺,那片的天,似乎都要更晴朗些。
顧傾歌看著,郁的心,似乎一下子敞亮了不。
……
承恩伯府外。
和顧傾歌相反,岳氏的心,沉的像是要下刀子似的,恨不能把周圍那些七八舌的人,全都死了才痛快。
偏周圍的議論聲,還在繼續,愈演愈烈。
“原來是伯府世子爺啊?”
“我可真沒想到,在菜市里,抱著泔水桶不撒手,還一個勁兒往懷里摟的,居然是這位。堂堂伯府世子,當年風的探花郎,怎麼鬧這樣?”
“聽說剛回京,還失憶了,可能是腦子出了問題,把泔水桶當媳婦了吧?”
“買了大半輩子菜,頭一次見這刺激的場面,真是死人了。”
“是臟死人了吧?”
議論聲里,還夾雜著笑聲,此起彼伏。
岳氏聽著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這場面,讓覺,所有的里子面子,都被人扔在了地下踩。不了這種場面,可更不了,被人指指點點的是莫景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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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的兒子,年輕探花郎,當年何等風,不該這樣的。
議論聲讓岳氏崩潰。
“滾,都給我滾,一群泥子,半年吃不上二兩的賤種,也敢在我伯府門前大放厥詞,你們腦袋都不想要了人嗎?我警告你們,今兒這事誰再敢說,有一個算一個,我非得去拔了你們的舌頭。滾,滾啊,全給我滾開。”
岳氏咆哮,也忍不住抬腳,踹了邊的下人一腳,讓他去趕人。
人哄笑著四散離開。
岳氏轉看向莫景鴻,眼淚嘩嘩的直往下掉。
此刻,莫景鴻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里,他人還暈著,頭髮凌,髮上不知道是沾了泔水還是什麼,臟得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