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照拍得最歡的是前來開家長會的王士,甚至帶頭開啟求合照模式。
王士對我的態度有點怪,一看見秦亦和我出現在同一畫面里就掛臉。
背著人的時候擰了秦亦好幾下,警告秦亦離我遠點。
不喜歡秦亦和我接,可自己卻沒來找我。
有時在學校,有時在家。
帶著煲好的湯,或者嶄新的服。
說我命苦,就更得好好學習。
「先高考,其他的都等高考結束再說。」
我想我理解的意思,準備找個時機把話和秦亦說開。
8
「冀云州,我輔導你這麼久,能要一點獎勵嗎?」
「不能。」
「我都沒說我想要什麼。」
「不給。」
秦亦一點點蹭著我三令五申不準逾越的三八線,語氣失落又不滿:
「干嘛這個態度,你和別人都有說有笑的,就對我兇。我們暑假不是玩得很好嗎?」
「我爺爺去世是好玩的事嗎?」
我放下筆,冷冷地看向秦亦。
暑假是我即便重活一世仍不想提及的過往。
相依為命的爺爺在暑假去世。
那段時間我整個人都是懵的,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也不記得自己已經做過什麼。
六神無主的時候秦亦冒了出來,大刀闊斧辦了我爺爺的喪事,一把將我從無知無覺的失控中拉出來。
出于人道主義原則,他還照顧了我一個暑假。
所以後來我常想,如果當初秦亦出現的姿態不是這麼堅決,我也許不會喜歡上他,喜歡到要用那種下作的手段將自己和他強行綁定。
猝不及防被扣上一口黑鍋,秦亦半張著,噎了幾秒。
「艸!」他狠狠抹了把臉,「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繼續做題,不再搭理。
秦亦著一張臉盯著我看,突然猛地一踹桌,起從后門離開。
哄鬧的班級瞬間陷一片死寂。
班長小聲問道:「并大紅花,你們怎麼了?小兩口吵架了?」
我:「他腳。」
班長還想再問,秦亦去而復返:
「你故意的!你明知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就是要我生氣!我到底哪兒得罪你了?你說出來行不行?我改。」
我平靜地在紙上落筆:取向。
秦亦哽住,好半天才無力辯解:
「我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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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去臺球廳找我的那個晚上是什麼意思?」
秦亦無言,憋著啞火靜默了一整個晚自習,倒是讓我落了個耳清凈。
放學的時候,他把我堵在教室不讓走:
「不對,你是從我過生日的時候就這樣了。肯定是我做什麼惹你生氣了,不是你寫的那個原因。」
在全校師生前演講都游刃有余的人,此刻張得不樣子,手指無意識把角攪一個疙瘩,好像我將要說的容是他生命不能承之重。
我搖了搖頭,一字一句把話說死:
「你沒做錯什麼。只不過你生日那天我把欠你的錢都還了,不再奉承你了而已。」
「那你那晚為什麼還回去找我?」
秦亦指了指我后肩上的傷,上他最后一枚籌碼。
「無論那天晚上去找我的是誰,我都會回去。」我回答。
9
夠了吧?
可以了吧?
我和秦亦邁過這個偏離軌道的叉點就能漸行漸遠了吧?
第二天,我做足了接秦亦所有緒的準備走進教室。
秦亦卻遞過來一個保溫桶,神如常:
「我媽特地給你煲的湯,讓我問你喜不喜歡,不喜歡的話下次就給你換一樣。」
這話的意思就是這湯我必須得喝,不喝就要面對王士。
「秦亦為什麼對冀云州這麼好,覺冀云州煩他的。」
「救命恩人呢,別人救你一命,你他冷屁怎麼了?」
兩個同學從走廊路過,未經控制的音量清清楚楚傳進教室。
手里的湯越喝越不是滋味。
秦亦對這刺耳的討論聲置若罔聞,反而是在我放下勺子后,神忐忑起來:
「不喜歡嗎?這些食材都是我特地,不,是我媽特地選的,味道可能淡了點,但是對傷口好的。」
「你沒有骨頭的嗎?」我嘆氣。
秦亦神一滯,一張開開合合,好半天才發出聲音:
「對不起,我是不是又惹你生氣了?」
一酸意從心尖拔地而起,沖得我鼻子發脹,眼睛發。
直到下午的育課,這緒不僅沒能被消化,反而郁結在心中沉積發酵。
高三的育課就是用來放松的,基本上只要不出校,老師也不會管。
我不想回教室面對秦亦,就挑了個僻靜地曬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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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一會兒,兩個生拉著手邊說小話邊向這走。
一個神態扭,一個激地沖我揮手。
得,這架勢,我要是不給倆讓地方,估計能拉著我一起進行「閨小談」。
見我起要走,一個生連忙催促另外一個:
「快,你趕去,要不秦亦找過來你又沒機會了。」
被催促的生滿臉通紅,怯怯看了我一眼,拉住同伴搖了搖頭。
「冀云州,陸琳有話要和你說。」
同伴見生太慫,干脆直接將人往我上一推,跑了。
我現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陸琳比我更急,額頭全是汗,「我」了半天,突然癱倒在地,臉煞白。
瓷啊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