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蕭霖琴瑟和鳴,是眾人心中的仁君賢后。
在他駕崩不到一年,我亦隨他而去。
再睜眼,我們雙雙回到年時。
這一次,他沒有像前世那樣牽起我的手。
而是轉跪在前,求天子收回命。
他要與我退婚。
娶商陸錦為妻。
1
這一年,是昭華十二年。
是司馬家如日中天的一年。
也是我養好傷從江南歸京的一年。
我耳邊上一刻還是宮人的悲泣,下一刻就重生在覲見太后的路上。
長樂宮里,我盈盈一拜。
「云儀見過太后娘娘。」
「好云儀,你可算回來了!」
太后欣喜不已,親自下來將我扶起:
「見你子無礙,哀家也就放心了。」
「聽聞你抵達京城,太子被他皇叔召去,正商議你們的親事呢。」
我知道,這樁親事是太后親自撮合的,不淺淺一笑,低頭道:
「勞煩太后娘娘費心。只是此事,會不會之過急了?」
太后嘆氣:「唉,你此重傷,生生耽誤了三年,哀家哪能不心急呢?」
「何況霖兒今年已滿十六,該是親的時候了。」
拉著我坐下,雖是一臉熱,語氣卻不容拒絕。
「你呀,不用擔心。太子是個溫和的人,嫁給他,斷不會讓你委屈。」
我回想前世,的確沒到什麼委屈。
嫁給蕭霖的幾十年,我們琴瑟和鳴,連爭吵都不曾有過。
盡管我比他大了整整三歲。
可他卻沒有嫌棄,反而對我關懷備至。
除了我們一生無子外,倒是沒什麼憾。
我微微一笑,陪太后聊起家常。
底下的凳子還沒坐熱,外面突然跑進來一個宮,焦急地對太后道:
「不好了娘娘,太子殿下跪在紫極宮外,說要……要退婚!」
2
「什麼?!」
太后顧不得失態,從座上站了起來。
我微微抬眉,心里也有些驚訝。
這在上一世是沒有的。
難道說,蕭霖也重生了?
太后臉沉,帶著我匆匆趕過去。
紫極宮外,太子蕭霖跪在階上,側圍著幾個低聲勸他的宮人。
見到太后出現,蕭霖喚了聲皇祖母,隨后目從我臉上一掠而過。
我正要對他行禮,他卻驀然扭頭,似是不愿見我。
今生,我只跟他遙遙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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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三年再回來,他該是認不出我的。
如此態度……
他果然也重生了。
我假裝沒看出他的冷淡,依例行禮。
太后恨鐵不鋼地著他:「霖兒,你怎麼突然提出要退婚?是不是有人在你耳邊說了什麼?」
太后眼中閃過一狠厲,蕭霖了,堅定道:「沒有其他人,是孫兒自己的決定。」
「胡說!你先前還答應得好好的,要是沒人在你邊挑撥,你怎可能生出退婚之意?」
「快起來,跟哀家進去和你皇叔認錯!云儀如今好好地回來了,你瞧這模樣,京里哪位小姐及得上?」
太后把我拉到蕭霖面前,我垂下頭,任他打量。
冷淡的視線一便離開。
他淡淡道:「司馬小姐自是彩照人,可惜孤心里已有良人,此生非不娶。」
「任司馬小姐再如何出,于孤心里,卻是及不上半分!」
太后讓他氣得臉發白,恨不能堵住他的。
「胡說!」
「你認得幾個家小姐,就說自己已有心上人?」
「哀家看你是腦子糊涂了,挑選正妃這件事,自有哀家和陛下做主,你只管回東宮準備親就是了!」
但蕭霖這次出乎意料地堅定,跪在地上不屈不撓。
僵持間,蘇總管從殿里出來,傳達皇帝的旨意:
「陛下說,太子要跪,就讓他跪在那里,看他能跪幾個時辰。」
說罷,他低頭小聲地勸了蕭霖幾句,讓蕭霖乖乖認錯,不要惹得陛下不開心。
蕭霖充耳不聞,依然我行我素地跪著,似乎真要跪到地老天荒。
太后臉上滿是心疼,眼里閃過一怨懟。
我沉片刻,也在蕭霖旁跪下。
蕭霖見狀,撇過臉道:「別以為你也跪在這里,孤就會聽從旨意娶你。孤這輩子已經有了喜歡的人,你這般迫,只會讓孤更加厭惡。」
我搖搖頭:「臣不是為了迫殿下,而是覺得殿下言之有理,也想求陛下解除我們的婚約罷了。」
3
他一臉驚訝地將頭轉回來,我卻不再看他,而是對太后,以及蘇總管說道:
「太子殿下不愿迎娶臣,臣也不愿太子殿下傷心。」
「還蘇總管轉告陛下,臣福淺命薄,求陛下準許殿下與臣退婚,勿要責怪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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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俯叩拜,太后與蕭霖都是一愣,像是不敢相信我會放著到手的太子正妃不要。
蘇總管也頗為訝異,但還是進去轉述了我的話。
殿中沉默良久,不一會兒,天子讓我們進去。
我不聲地掃向珠簾后,隔著一段距離,天子的眉目約約,人看不太清楚,唯有一襲濃艷紫如深秋牡丹。
清冷悅耳的聲音自簾后響起:「司馬云儀,你果真愿與太子解除婚約?」
我叩拜道:「臣甘愿,請陛下全。」
昭華帝不語,仿佛還在猶豫。
太后心急如焚:「不可!云儀舍救陛下有功,陛下怎能虧待功臣?」
朝我使了個眼,想讓我住口。
我卻一低頭,恰好跟的眼神錯過,里不停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