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綺重新回到我的手中。
我勾一笑,深深著蕭遠:「多謝陛下。」
蕭遠眸溫和,語氣舒緩許多:
「剛才怎麼不直接告訴太子,是朕將綠綺轉贈給你?」
我眨了眨眼:「陛下低調出宮,臣不敢輕易泄陛下行蹤,只能暗示太子殿下。誰知太子殿下只顧搶琴,沒能懂得臣話中的玄機。」
「……委屈你了。」
蕭遠也有些無語,對蕭霖的莽撞到不滿。
我回家后,蕭霖被足東宮,關了足足半個月。
半個月后,太后請我宮敘話。
我躲不過去,便坦然地到了長樂宮中。
「太后娘娘。」
行過禮,太后一把拉住我的手,憐道:「云儀,哀家知道你了很多委屈。」
既然知道,那還我來干什麼?
我微微一笑,正準備跟打太極,解除足的蕭霖卻突然出現。
太后道:「霖兒有話跟你說,哀家就不打擾你們了。」
帶著宮離開,殿中只剩我們二人。
我皺了皺眉,躲開蕭霖來的手。
他表一僵,低聲道:「云儀,你還在生孤的氣?」
「臣不敢。」
我神疏離,蕭霖卻沒有氣餒。
他注視著我,眼里出幾分深:
「云儀,你聽孤說,孤知道錯了。足期間,孤做了一個漫長的夢,夢見你嫁給孤,了孤的太子妃。我們彼此攜手度過一生,不知有多恩……」
重生前的事,被他以夢的形式緩緩道來。
我有些想笑,順著他的話道:「其實臣最近,也做了跟殿下類似的夢。」
「哦?」
他眼睛一亮,以為我態度終于和,期待地問:「你也夢見了孤?」
「是啊。」
我慢條斯理,語氣含著諷刺。
「那個夢里,我雖跟殿下攜手一生,可殿下心里從未有我。」
「不僅偏寵貴妃,數次想要廢后,更是在我為太子妃時,就給我下了足以絕嗣的藥,讓我終其一生,都無法懷上孕。」
「我真是恨那個夢里的殿下,卻因為職責所在,不得不忍著噁心,當一對虛以委蛇的夫妻。」
我輕輕嘆息,仿佛沒注意到太子劇變的神。
他眼底涌起驚濤駭浪,整個人如遭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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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知道——」
知道他想過廢后。
知道他給我下藥。
知道他從未過我。
我挑起,看著太子驚恐的眼神,悠然一笑:
「所幸,夢都是相反的。臣跟殿下的婚約已解,此生此世,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窗外梧桐簌簌,長樂宮里寂靜無聲。
他倒一口涼氣,后知后覺。
「司馬云儀,你也重生了?!」
我揚眉,目無辜:「殿下,臣不知您在說什麼。」
11
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
蕭霖向我低頭,不過是重新認識到司馬家的重要,知道自己想順利登基,不了我爹的助力罷了。
蕭遠在位十二年,底下能臣眾多。
他要不想退位,誰能他?
蕭霖到打擊,轉而討好我,可這時已經晚了。
我不會再幫他任何。
離開長樂宮之后,太后又召了我幾次。
但每次我都是一樣的答復。
太后終于放棄,冷冷道:「云儀,你也已經十九,不是年輕小姑娘了,除了太子,你還能找到更好的歸宿嗎?」
我斬釘截鐵:「能。」
八月十三,是蕭遠生辰。
過了這日,他距離而立,便只剩一年。
我爹突然上書,請天子選秀,填充后宮。
蕭遠沒有答應,卻也沒有立即拒絕。
這麼多年來,因為蕭霖的存在,大臣們都不曾催促蕭遠的婚事。
可我爹一帶頭,請求立后的聲音漸漸多了起來。
太后焦慮無比,派人詢問我爹是什麼意思。
我爹只回了一句話:「中宮空置多年,理當挑選德才兼備的子主中宮。」
誰都看得出來,他是為了我。
可到底能不能坐上那個位置,還得看蕭遠的意思。
蘭清寺里。
我跪在佛前。
苦苦祈禱那人知我心意。
繚繞香煙中,一雙清冷目,靜靜看著我陳述自己的罪過。
在我還懵懂無知的時候。
我就傾心于他。
盡管在他眼中,我微不足道。
可他的每一分關懷。
都像照耀萱草的朝。
我不可抑制地追逐著他,期盼他能留下,又擔心他會發現。
我們之間隔著遙遠的距離。
可三年前的一瞬,我曾倒在他的懷里。
我對他說,我忠于您,陛下。
可這十分的忠心里,
還有一分我的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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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您。
陛下。
……
將心底的緩緩道出,我閉上眼,等了很久很久。
一直到香燭燃盡,我以為那人已經離開了。
卻不期然聽見一聲嘆息。
很輕、很。
像小時候,拂過我頭髮的那只手。
像春雨時,從宮廷遞出的那把傘。
我不知為何,很想委屈地撲進他懷里哭。
可最終,我只是垂眸問了一句:「陛下,您要讓我走嗎?」
蕭遠站在我后,一襲紫,像寂寂梧桐。
我聽見他說:
「云儀,朕不知該怎樣待你。」
「最開始,朕只是覺得司馬家的兒,生得可可憐而已。」
「你對于朕來說,一直是個小姑娘。朕也不知,是哪一次的心,讓你生出了不該有的想法。」
「甚至到了如今,朕也不忍心拒絕你。」
「朕何時變得這麼優寡斷了?」
蕭遠苦笑,語氣里含著一分不解。
他走到我邊,看著我紅通通的眼睛,出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