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眼看去。
段風偃一白坐在椅上,喜怒難辨。
8
「王……王爺……」
馮極惡人先告狀,指著我,「都是這不要臉的婢主勾引小的……」
我口一滯。
剛才怎麼沒把這人踢死?
段風偃瞥我一眼,「是這樣嗎?」
我默了片刻,直直跪下。
「王爺,只是一場誤會。」
沒有冤,也看不出怨。
在這院里,最不缺的就是委屈。
除非能一招斃命,否則你打蛇一下,就要承被蛇反噬十倍的后果。
馮極連忙附和:「對!對!都是一場誤會!」
段風偃自然不好再說什麼。
「下去吧。」
我連忙起,路過段風偃側時,他的聲音忽地響起:
「你留下。」
馮極回頭看了我一眼,滿目警告,暗示我別說話。
我低頭杵在段風偃面前,猜不準他的心思。
一陣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我瞥見眼前白的角輕輕搖曳。
等了等,沒等到段風偃說話。
我緩緩抬眼,驀地撞上一雙幽黑的眸子。
我心里直突突,「王爺……」
「過來,本王鞋子臟了。」
哦……
我挪步上前,低下,用袖口蹭了蹭干凈得看不見一灰塵的黑靴。
忽地,頭頂覆上一只大手,低沉的嗓音悠悠傳下:
「一模一樣啊……」
我猛地僵住,一不敢。
9
片刻,我找回自己的聲音。
「什……什麼?」
段風偃卻收回了手,「下去吧。」
抬眸間,他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過,仿佛是我的錯覺。
晚上躺在床上,我輾轉反側。
王爺是不是知道了?亦或是……早就知道了?
那他為什麼不拆穿?
如果被拆穿,小姐有娘家庇佑,再差也只是被休妻。
而等著我的,是攬下所有罪錯,死路一條。
忽上忽下的心沒有蹦跶多久,次日就落定了。
太妃拉著小姐的手,笑容慈祥。
「王府人丁單薄,你們可要努把力……」
小姐地看了旁的段風偃一眼,趕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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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得太妃啞然失笑:「清音這孩子,臉皮太薄了!」
可我分明看清,小姐看向墨王的眼神里,幾分難以掩蓋的赤的嫌棄。
我悄悄抬眼,想看看段風偃的反應。
卻赫然見他正直勾勾看著我,眼底帶著些玩味。
只這一眼,我便確定了,段風偃知道誰才是與他魚水之歡的人。
此后,每隔幾日我就會到段風偃房中。
我們心照不宣,誰也沒有捅破那層薄如紗翼的窗戶紙。
銀之下,兩個份相差極大的人,做著最親的事。
連月亮都會害地抓過烏雲遮面,悄悄斂弱芒。
我有時會想,我是不得已為之,但段風偃是因為什麼?
我每晚和段風偃顛鸞倒時,小姐也在跟馮極快活。
迫切地想要一個孩子,有了孩子,的位子就穩了。
而我,永遠也不會懷孕。
時,我曾在冬日落過水,留下了病。
大夫說我日后不能懷孕生子。
當時還為此嚎啕大哭。
現在只覺得幸好,不用每次去喝苦的避子藥。
正如大師所說,自親后,段風偃的逐漸好轉。
這一點,我覺得很深刻……
可是!
段風偃的貴人哪里是小姐,分明是我!
10
一天中午,兮兮高興地湊到我旁。
「不寒,我要嫁人了!」
我愣了下,「嫁人?嫁誰?」
兮兮笑得眼睛彎彎,「是個老實人,家里有幾畝地,我贖了,過兩天就走了。」
我笑不出來。
兮兮是我唯一的朋友。
但我還是扯出笑來:「恭喜你。」
兮兮走后,我坐在大樹下發呆了很久。
我想象不到我的未來。
小姐出門正好瞅見我,走了過來。
嗤道:「怎麼?你也想婚了?」
我低頭囁嚅:「奴婢……沒有……」
「府里王廚的兒子年歲與你相近,等明年,你就嫁給他吧。」
我臉微變。
王廚的兒子我見過,一臉瘤子,還是個歪頭的,直不起來。
見我這副反應,小姐面一沉。
「不知好歹的東西,你還不愿意?!
「一個卑賤的婢,跟墨王上過幾回床,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要知道,你是個不能下蛋的,有哪個男人會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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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沒有人……
我克制著自己不去想段風偃,但終究還是控制不住。
我們像在演著一場不可為人知的戲。
戲終究會結束。
不愿意清醒的人,實在可笑。
11
見段風偃漸好,太妃更是信了大師的話,將小姐視作王府的福星。
小姐春風得意,連帶著對我也和悅。
段風偃喜靜,院子偏僻。
每每出進府我都要繞一段路,只為地看他一眼。
這日,我站在涼大樹后長脖子,不遠是在湖邊喂魚的段風偃。
「不寒妹妹……」
后頸忽然一涼,我倏地轉過頭。
只見馮極堆著一臉膩人的笑容,「在這兒等我嗎——」
他話還未說完,一強烈的噁心突然涌上嚨,我忍不住扶著樹一陣干嘔。
馮極的臉頓時黑得像鍋灰。
原來討厭一個人真的會吐……
直到我回去,看到小姐的臉也想吐的時候,我腦中「轟」的一下。
隔日藥房。
大夫把出了喜脈,笑著說:「恭喜。」
我的臉唰一下白了,「怎麼可能?我明明不可能懷孕的!」
「你的確實不易懷孕,但萬事不絕對……」
我腳步虛浮地回了府。
我曾經無數次不切實際地幻想過,如果我有一個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