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死了,就是豬也吃不下這麼多!」
胃里脹得難,躺下去要吐,坐起來頂著嗓子眼還是要吐。
謝將時也被折騰的夠嗆,有氣無力道:「歲珠,我們的五是共的。放過自己,也放過我好嗎?」
我打了個飽嗝,消化后的紅苕頂著一酸氣溢出嚨。
謝將時終于忍不住噦出聲,我也跟著一起吐了個干凈。
我現在懷疑謝將時真的是有錢人家了,紅苕稀飯這麼好的東西給我,是舍不得吐的。
謝將時如同了極大的委屈般控訴我。
「歲珠,我不是你院子里養的豬,我再也不要吃紅苕了!」
一連半個月,謝將時吃傷了。
收拾完,謝將時又開始攛掇我去王府。
「等我魂魄歸,一定給你說個好人家。比傅硯修不知高了幾個門檻的宦人家,就是王公貴族我也幫你牽線搭橋如何?」
白日做夢。
「就憑我,能進得去王府?頂多人家布施的時候去討兩個饅頭。你這野鬼再不走,我就要請天師打你個魂飛魄散了!」
謝將時沉默下來,過了半個時辰又忽地笑出聲。
「歲珠,我才不怕你。天師下山說得三十兩銀子,還不算開壇做法置辦法在,所以我是不會魂飛魄散的!」
這個惡鬼!
3
惡鬼謝將時企圖控制我的。
一早起來,我頭暈目眩。四肢仿佛不是自己的,走路更是在云端之上。
接著,我就聽見自己的聲音。
著興和賊兮兮的勁兒。
是謝將時!
我要告訴爹,我被惡鬼奪了子。可一開口就變,「爹,我要去京城!」
「你去京城作甚?」
謝將時沒有回答,他拎起包袱,飛快地坐上進城的驢車。
知道爹腳不好,是絕計追不上他的。
一時間只有爹的聲音在風里越飄越遠。
「你干甚去了,還回來吃飯嗎?」
恐怕是回不來了!
我忍不住流淚。
謝將時抬手胡抹去溫熱的淚水。
「哭什麼,爺這是帶你去福呢!」
京城五百里地,謝將時花錢不知節省。
用足足三兩銀子雇了輛馬車,還嫌棄人家跑得慢。
那馬夫看他一副好騙的樣子,哪里還趕馬,只慢悠悠走著。
謝將時催促,就出三手指。
「就這個速度,您要是想快,再給三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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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將時沒有猶豫,麻利地付了錢。
坐回馬車里,扯下在城里買的燒。
「那你就快些,總之明天我一定要到京城。」
我痛斥謝將時奢侈的行徑,可味燒實在香得厲害。
這東西,只有過年才舍得買半只。
謝將時一個人就要吃一只。
恐怕是個死鬼。
謝將時心極好,他說:「歲珠,等日后我請你吃八寶鴨,松鼠鱖魚,釀四珍。每一樣都比這燒好吃。」
呸,鬼說鬼信。
我只想盡快奪回的控制權,這種只能看不能做的覺太差了。
謝將時去王府敲門,不出意外被扔了出來。
他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蹲。
我們兩個都痛得齜牙咧。
「我非殺了他們不可!」
這話聽得我吃吃笑,王府的門房都是練家子。便是我常年在地里勞作的力氣也趕不上人家兩只胳膊,謝將時還要他們的命。
一看就是沒被打夠。
可我得攔著他,若是謝將時自己的,打爛了也不管我事。
「算了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
我勸謝將時,謝將時氣得兩眼猩紅。
「兩個狗奴才,連自己的主子都不認識了。」
謝將時一共帶了二十兩銀子,路上花去七兩,手里還剩十三兩。
我勸他一定要省著用。
謝將時上答應,轉頭要了間上房。
天福樓的上房,一天四兩銀子,不包飯食。
謝將時還要嫌棄。
「屋里的陳設也太小氣,遠不及明月樓。」
我兩眼發黑,這房里擺的瓷,香薰每一件都是我不曾見過的。
就連臉盆都是銅的,水瀲滟襯得金閃閃。
富不可言。
謝將時一連住了三天。
這三天,吃的是店里招牌,用的是店中上品。
到了第四天,小二翻開賬本,欠了足足三十六兩。
我才知道,原來四兩僅僅是房費。
那間屋子里,但凡能用的東西都要另外算價。
就是那小檀木香,一盤也得要一兩。
謝將時渾不在意,只說:「掛在秦王府賬上。」
那小二扯開角,重重合上賬本。
「秦王府,給你掛在陛下的賬上好不好啊?」
謝將時還要辯解,被兩個大漢架著扔出天福樓。
小二拿來一張字據,上頭清楚寫了謝將時欠的銀子。
不僅如此,還寫了,一個月是四分利。一個月還不清到下個月就得翻倍,翻八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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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將時目瞪口呆,我也是。
「你這是犯法的!」
小二掐腰大喊:「你爺爺我就是王法,臭要飯的敢跑到我們天福樓來混吃混喝!告訴你,要是還不起這錢,就等著把你賣進窯子吧!」
謝將時急得轉,「我要去報!」
小二更是得意,「你去報,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倒要看看有哪位大人向著你!」
謝將時如同霜打了的茄子,一蹶不振。
「我記得天福樓的掌柜明明是個很好的人。從前還接濟過難民,怎麼,怎麼放上高利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