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莊稼人眼里已經是天價,一千八百兩,難不是神仙騎的馬?
謝將時嗤笑一聲,「看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
我們到王府求職,接待的嬤嬤說赤霄已經好多天不吃不喝,再這樣下去遲早會不行的。
「到時候世子爺怪罪起來可怎麼辦喲?」
老嬤嬤掉下眼淚,「世子爺先前最在乎的就是這匹寶馬,可自從他出事。赤霄就仿佛知道主人的境地一般,換了許多人伺候也不張。到如今,已經找不出法子了。」
我聽得眉直跳,又想起胡財主那匹棕紅小馬跑進我家的麥田里發瘋,糟蹋了一大片麥苗。
我心疼得把手指頭都扣爛了,胡財主也不過輕描淡寫一句。
「就是你家的麥子加起來也不足我的馬金貴。」
我按照謝將時排練好的告訴嬤嬤。
「赤霄子古怪,吃的草一定是草場里最鮮的那一批,不能沾一點黃氣。」
「喝的得是山泉水,如今天氣漸漸冷了,這水就得滾過一遍再給赤霄喝。」
「每日需跑足一個時辰,不然赤霄會鬧脾氣。」
「最重要的事,一天三次為赤霄梳理皮......」
嬤嬤見我說得頭頭是道不疑問:「姑娘會養馬?」
謝將時面不改地撒著謊,「對啊,我先前是開馬場的,家道中落不得已才到人家做事。還請嬤嬤給我這個機會。」
嬤嬤把我帶到赤霄面前,嘟囔著,「若是做不好還是要趕你走的。」
不知道赤霄是不是看穿了住在我里,謝將時的靈魂。
原本蔫頭耷腦的,在看到我的瞬間竟然起來。
茸茸的大腦袋頂著我的胳膊險些把我頂飛出去。
嬤嬤嘖嘖稱奇,「赤霄從來不與旁人親近,怎會如此喜歡你?」
托謝將時的福,我暫時找到了工作。
秦王府的馬夫一個月有三兩銀子,專門伺候赤霄的一個月有七兩。
這也不夠還高利貸的。
謝將時讓我不要急,等他醒了這點債就如細雨一般。
我盯著手里翠綠的青草。
已經是深秋,這草里卻看不見一黃葉子。
可見,是皇家特供。
原來謝將時沒有撒謊,他真的是皇親國戚。
我仰面瞧見赤霄金黃的皮在下熠熠生輝。
就好像馬有三六九等,人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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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紅的小馬踩爛了我家的麥子,可若是赤霄,連看上一眼也不會。
到了夜晚,謝將時又搶走我的控制權。
他鬼鬼祟祟溜進主院,避開來回巡視的護院,翻上圍墻進了世子的房間。
世子躺在床上,病氣沉沉,面如紙。
饒是如此,也好看得嚇我一大跳。
昏暗的燈里,世子眉間一點朱砂痣像是指尖一滴殷紅的。
又像老人口口相傳中,攝人心魄的妖魅。
謝將時得意又雀躍,「怎麼樣,我比那個傅硯修好看吧?」
我才想起,我原是見過謝將時的。
那是半個月前,一伙人急急忙忙從我家路過。
領頭的要借用我家廚房煎藥,剩下的人抬著渾是的謝將時進了我的臥房。
當時的謝將時面紅,雙眼睜著卻無神,后腦不斷流出。
一看就是摔壞腦子了。
一堆人熬藥的熬藥,施針的施針。把我家圍了個水泄不通。
當天晚上,我只能在廚房睡。
到了后半夜我尿急,急匆匆要去茅房。
冷白的月下,一道影站在我家院子里。
我低頭看了看地下,沒有影子。
或許是察覺到人氣,那東西轉過子。
好白的一張臉,不是鬼又是什麼?
怪不得謝將時會在我里,原來是我撞著他了。
我們倆看了半天,謝將時發出疑問。
「我要怎麼回去呢?」
謝將時咋舌,「要不你親我一口,話本子里都這麼說的。」
他攛掇我,「試試吧,試試,你又不吃虧。」
謝將時的房間里有沉重的藥草味,十分苦。
他瘦得單薄,兩頰都有幾分凹陷。
看起來更像鬼了。
我是十分嫌棄的。
謝將時氣得大。
「你嫌棄我,你敢嫌棄我!」
我只能哄著他,「別吵了,我親就是!」
我彎下腰,謝將時上的藥味并不難聞。他生得的確好看,甚至帶了幾分氣。
并沒有到,只覺得有幾分涼意在瓣相的瞬間沿著脊髓涌向四肢百骸。
隨后便聽啪的一聲,門被人踹開了。
「哪里來的登徒子敢輕薄世子,還不給我拿下!」
我被嚇得三魂丟了七竅,一個哆嗦,謝將時頂號了。
王府的侍衛押著我的腦袋,臉皮就使勁蹭在糙的地磚上,沒一會就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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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氣得眉都歪了,還要顧忌自己的面,沒讓人立刻把我打死。
我心里不住哀嘆,恐怕是見不到明天的太了。
謝將時卻一點也不著急,他死命把頭往上頂了頂,終于不杵著地了。
「稟王妃,奴才并沒有輕薄世子,而是在為世子度氣。」
「度氣?」王妃冷不丁笑了,「你說說看為什麼要度氣?」
謝將時撒謊草稿都不打一個,「奴才自小就有眼,一進王府就看見有一生魂在府中游。細問才知竟是世子,因為生氣不足,所以魂魄離久久不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