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硯修似乎掙扎良久。
「我會把案子提到淮安府,但是結果如何我管不了。」
我松了口氣,下意識想去拉傅硯修的手。
看著他冷淡的臉,還是止住了。
張張口,只說了謝謝兩個字。
我給他的禮是宣紙還有一塊徽墨。
花了我所有的銀子。
傅硯修如今做了,就不能再用草紙寫字。
老爺得有老爺的樣子。
我牽著壽蘭要走,被傅硯修住。
「歲珠,」他說,「京城不適合你,這件事結束就回家吧。」
我轉過頭,只見傅硯修的背影。
年人高的脊背,看上去竟有幾分落寞。
傅硯修你也不由己嗎?
有了傅硯修從中打點,案子很快重新再審。
這一次,驗明正后,證實趙壽蘭確實被人玷污。
胡財主的證詞卻又變了。
他說他本是與趙大嬸通,那天是去找大嬸的。
誰知在家的是趙壽蘭,他把趙壽蘭認趙大嬸才發生了後來的事。
而且趙壽蘭并非不愿,臨走時還跟自己要了五錢。
胡財主咧開笑,「你說你是不是收了我的錢,當時已經講好此事就此揭過。是後來趙大嬸覺得你們母都被我玩了,給五錢太,才去告的。」
趙壽蘭滿臉是淚,一口啐在胡財主臉上。
「呸,你撒謊!那五錢我分明沒要,是你扔在床上的!我追出去扔給你了!」
胡財主渾不在意,「那後來我是不是又給你家送過銀子!」
「那銀子我們沒要!」趙壽蘭睜圓了眼,「我爹沒要你的銀子,大人,他在撒謊!」
「那銀子呢!」胡財主擺出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來,「你們母都是婦,貪得無厭來敲詐老爺我。當初可是有人看見的,你家死咬著不放,非說要八十兩銀子才算。怎麼我給了錢,又鬧到巡這!」
「你口口聲聲說我污你,可我明明是去找你母親的!」
「我怎麼知道是不是你們母聯起手來害我!」
「你這個畜生!」趙大嬸再也無法忍,撲上去要撕了胡財主,卻被兵按住。
上頭的大人見擾公堂,手底下人按住打上十大板。
而后才看向被嚇傻了的趙壽蘭。
「趙壽蘭,你還有什麼話要說?」
下被小姑娘咬得跡斑斑,抬眼了卻不知要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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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是清白的!」
「清白?」胡財主咬死供詞,「一個通之人談清白。我現在就要狀告你們母,聯手下套陷害我!」
我心說不好,淮安府比山縣令還能顛倒黑白。
眼下已經完全了趙家人的過錯。
如果事按照這個況發展,趙壽蘭是要刑的。
趙大嬸已經被拖下去打板子,木敲擊的聲音沉悶又刺耳。
哀嚎聲一聲大過一聲,人心頭髮。
趙壽蘭像是忽然下定了什麼決心,拔下了頭頂的髮簪。
那銅制的杏花髮簪,是趙壽蘭來京城時我送的。
小小的一朵杏花,小小的。
「壽蘭無話可講,只有以死明志!」
比我的想法先起來。
那髮簪刺破我的掌心,鮮滴落在趙壽蘭孱弱的軀上。匯聚細細的涓流,像是誰哭泣的眼淚。
「歲珠姐!」
趙壽蘭嚇了一跳,我趁機奪過那支髮簪。
「沒事的壽蘭,我們接著告,這個判決我們不認!」
9
髮簪在我的掌心留下一個。
謝將時難得的沒有痛。
「歲珠,我們還能怎麼辦?」
「我以前以為自己無所不能,京城的權貴們無論是誰見著我都是恭恭敬敬。」
「我從未想過失去那層環,我連個小小的胡財主都斗不過。」
我給自己的手上藥包扎,藥膏抹上去火辣辣地疼。
謝將時也跟著「嘶」了一聲。
他嘆,「歲珠,你的反應太快了。差一秒,沒的就是壽蘭了。」
我心不在焉地應著,想的卻是:「我要是再去找一次傅硯修,他會不會把我扔出來?」
謝將時沉著氣,「要不是我現在昏迷不醒,本用不上他!」
他要是醒著就不會遇見我,要去求的還是傅硯修。
過了半晌,謝將時喪氣了。
「去吧,還得見他一面。」
謝將時給我指了條明路,「傅硯修的師父在三省之中,有他牽線搭橋還是奈何不了胡財主。說明背后的人定然居高位,那胡財主與他的關系自然匪淺。」
我恍然大悟,才想起來,「胡財主早年就是山縣令家的長工!人家要罩著的不是胡財主,是山縣令!」
「只有搞清楚背后的大人是誰,才有可能還趙壽蘭清白!」
我說得激,完全沒有在意謝將時的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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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珠,那可是個大,你不害怕嗎?」
我怔了下,「怕啊,但總要有人去做。」
趙大叔一家要走了。
來得匆忙,走得也匆忙。
趙大嬸被打傷了骨頭要休養,家里還有兩個孩子要管,地里的草也該拔了。
不然麥子長不好。
案子被暫且擱置,等到來年再審。
淮安府到山縣并不遠。
他們匆匆忙忙趕來京城,又匆匆忙忙去淮安府討個公道,最后一無所有地回鄉。
趙壽蘭坐在驢車上,眼淚就像黃連,淌到邊是漫無邊際的苦味。
「歲珠姐,我們走了。你回王府好好做事,爹說了過年給你留一頭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