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干瘦的小臉,在風里皺一團。
「歲珠姐,別為我煩惱了,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吧罷!」
千言萬語最后只留下五個字來。
「照顧好自己。」
我送走趙壽蘭一家,轉頭看見傅硯修在遠的山坡上站著。
青的長袍被風吹得揚起,俊秀的面容上一片冷毅。
「歲珠。」他我,「看見了嗎,這一切是沒有結果的。」
我慢悠悠走向他,假裝漫不經心地提起。
「你考中生那年,縣太爺夸過你定是個人才。日后進了朝堂可以去他姐夫手底下,傅硯修,你還記得縣太爺的姐夫是誰嗎?」
傅硯修低下頭來,漆黑的眸子盯著我的臉。
「歲珠,你瘦了。」
沒由來的一句我忽然了心神。
我抬手自己的臉。果然面皮都松了一層。
傅硯修說:「京城是很養人的地方,只不過養的不是莊稼人。」
「歲珠,你該回家了。這件事不是你能管的。」
心里的酸像是呼嘯的海浪,謝將時也跟著一起難起來。
「歲珠,有點出息,別喜歡他了。」
可我只是覺得眼前的傅硯修早已不是當初我認識的人。
我站在原地,中間似乎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鴻。
「傅硯修,你還記得自己為什麼要做嗎?」
傅硯修沉著臉,「不記得了,我只是個六品文。在京城什麼也算不上。先生曾教導我,為者當以百姓為先。可我如今才知道,這世上的道理只有在其位之人才有資格言語。口口聲聲為國為民,卻連自己都無法保全。」
「歲珠,我不想失去你。」
我仍舊慢吞吞的,傅硯修這個人并不壞,他只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因為爭不過所以不爭,除非你能他一把。
因為謝將時是正兒八經的天潢貴胄,所以我對京城里的關系網頗有了解。
我好不容易爬上山坡,春信未至,野草先綠。
我抓住傅硯修的袖子,笑嘻嘻道:「你要是不告訴我縣太爺的姐夫是誰,我就把你跟我有婚約的事告訴丞相的小兒。還要告訴,我親過你。」
傅硯修臉漲得通紅,他罵我不知廉恥。
「一個姑娘家拿這事出來說丟不丟臉?」
我嗆他:「我歲珠最不要臉,你奈我何!」
Advertisement
傅硯修的臉紅了又白,終于敗下陣來。
「是戶部尚書。」
戶部尚書?濟惠坊也是他管的,看濟惠坊那破落樣就知道他是吃干飯的。
謝將時拳掌,「真是他,是濟惠坊就夠他喝一壺的了。等我好了非去參他一本!」
也就是現下,沒有人會去得罪他。
得到了答案,我扭要走,這次換傅硯修拉住我。
「你一個種地的還想跟尚書斗嗎?」
「誰說我是一個人,傅硯修我不是還有你嗎?」
傅硯修怔住:「我沒打算管你!」
「那你來干嘛?」
「你!」傅硯修咬著牙,「我現在就走!」
傅硯修果然說走就走,只給我留了個背影。
等他走了,我才問謝將時:「戶部尚書有什麼把柄?」
謝將時搖頭,「明面上似乎只有濟惠坊,不過幾年前淮安水災朝廷撥過十萬兩銀子。」
「十萬兩?」
謝將時:「你有什麼眉目?」
「胡財主就是三年前發家的,當時我家也被沖垮了。」
謝將時嘆氣:「那你家的房子是後來朝廷蓋的?」
「怎麼可能,水災過去賒銀子蓋的房,到現在還沒還完呢。倒是胡財主給他兒買了條紅寶石的手鏈,聽說是從西域來的呢。」
問題回到了最初的點上。
錢去哪了?
和濟惠坊一樣進了別人的口袋。
我不說話,謝將時也不說話。
風吹得人頭昏腦漲,我打了個噴嚏。
「要回鄉嗎?」謝將時問。
「要的。」
「騎赤霄回去,它通靈,必要的時候可以載著你跑路。我敢保證沒有馬比它跑得更快。」
「那可是你的寶貝。」
「是我的寶貝,但世上還有更重要的東西。」
回去的路上,謝將時問我:「你真的親過傅硯修?」
謝將時問得小心,帶了點不甘和怨懟。
「我也親過你。」
大概是回想起王府的那段日子,謝將時一下子得意起來。
「是哦,那是傅硯修好親還是我好親?」
我想起謝將時那張人的面孔來,無端有些燥熱。
「你比較好親吧,畢竟不了。傅硯修可是推了我一個跟頭呢。」
「哼,傅硯修那個假清高的家伙!」
謝將時氣得厲害,他完全地為歲珠到不值。
在他眼里歲珠是最好的姑娘,一百個傅硯修也比不上的一頭髮。
Advertisement
10
我把赤霄牽去了趙壽蘭家。
小姑娘見了我滿臉詫異。
「歲珠姐姐你怎麼回來了?是不是因為我,王府不要你了?這可怎麼辦啊,歲珠姐姐我去幫你解釋,都是我的錯!」
我按住慌的趙壽蘭要來的一件裳,赤霄日日嗅聞以悉味道。
我告訴趙壽蘭,「要是有一天只有這匹馬來找你,你就騎著他去京城見傅硯修。代我問他一句話,究竟是為了什麼才當的。」
趙壽蘭狠狠點頭,「我知道了歲珠姐。你吃飯了嗎,鍋里才溜了窩頭。」
我搖搖頭,吩咐:「我回來的事誰也不能說,就連我爹也不知道。」
趙壽蘭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可我的話總會聽。
做完這些我才牽著赤霄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