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這樣的人間尤,偏偏像鬼一樣纏上了元昭。
月沒骨頭似的癱進元昭懷里,廣袖落,出一截皓腕。
我眼睜睜看著把鎏金酒壺往元昭里懟。
「王爺可知這酒為何醉生夢死?」
怎會不知?我倆正是為此而來。
此乃萬艷樓獨有藥酒,傳說一盞忘憂。
微量飲用可致人短暫興,以為「力倍增、飄飄仙」。
不過是藥三分毒,其中分若過量使用,便會頃刻暴斃。
真正的元昭在前不久遇刺亡,我嫡長閨才會穿過來。
追查刺客匕首上涂抹的毒藥分,尋到了這萬艷樓。
原本只是借逛青樓探查刺殺線索,可是現在hellip;hellip;元昭表飄飄然。
豈止一盞忘憂,簡直不知天地為何了。
關鍵時刻還是得看我。
我拍拍月肩膀:「你好,我可以加嗎?」
作一滯,但沒理我。
什麼意思,孤立我?
我生氣了,手拉了下袖角。
腕間纏臂釧突然「咔嗒」一響,十幾粒紅珊瑚珠噼里啪啦砸在青磚上。
人也弱柳扶風地歪向地面。
鎏金壺落地,壺口汨汨涌出的不是酒hellip;hellip;是我的淚。
只有瓷的那個才知道我有多無辜。
當場就有風言風語說:「定北侯家千金善妒失德,爭風吃醋毆打子。」
元昭掃興,拂袖離去。
誰都看得出來,這對未婚夫妻不和。
月眼里盡是得意。
還不知道,自己一盞茶前讓小廝送出的信,被元昭截獲了。
城北暗渠附近,元昭與我接頭,展示手中的蠟丸。
「以蠟丸封住信,謹慎如斯,事怕是沒那麼簡單。」
想知道月與誰聯絡,只需讓這蠟丸去往該去的地方。
我替換了信,重新封好蠟丸,將它丟進原先打撈上岸的排水渠。
蠟丸順著暗流一路往北漂。
算一算水速,此刻該漂到太池的浣局了。
今日當值的宮,聽說是在宸妃那里犯了錯,剛發配至此。
4
申時三刻,太后派人傳喚我和元昭,進宮問罪。
殿飄著檀香,太后輕捻腕間佛珠,小指護甲指了指我,又指了指面前的團。
「侯府丫頭,過來,跪下。」
好的,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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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乖順極了,對今日萬艷樓一事供認不諱。
「胡鬧!」太后怒拍紫檀案,佛珠撞得作響。
我把頭埋得更低,瞧了眼元昭。
歪在圈椅里剝核桃,把閑散王爺做派展現得淋漓盡致。
同為當事人,被追究責任的只有我一個。
元昭以先帝長子的份活了二十年,先帝不甚偏寵,太后也視如己出。
寵到什麼程度呢?
一般的親王年后要移居封地,無詔不得京,比如先帝最小的弟弟mdash;mdash;燕王。
而元昭卻得到特赦,允許久居京師。
宸妃捧著青瓷盞,盞沿輕出泠泠響。
「好端端的侯府千金,怎會去青樓那種腌臜地方?」
是太后家族的旁支侄,帝唯一的妃子。
帝今年十二,不更事,而宸妃正值桃李年華。
明眼人都知道是太后安在后宮的棋子。
太后本不打算追究萬艷樓一事,這不過是元昭紈绔事跡中,最不值一提的一筆。
不得元昭再游手好閑一些,免得哪筋不對忙起正事,威脅到帝的皇位。
是宸妃在這揪著不放,「依臣妾看,定是楚王哄騙hellip;hellip;」
「那咋了?」元昭突然揚手,一把核桃殼天散花似的灑在白玉磚上。
恰好有幾塊落到宸妃頭上,砸歪鬢間金步搖。
始作俑者持續挑釁:「看得出娘娘討厭臣,但臣已經有討厭的人了,希娘娘以后能遇到一個更討厭的人。」
宸妃氣得跺腳,三兩步走到紋寶座邊,搖著太后胳膊嗔:「母后,你看楚王啊!」
太后剜了元昭一眼,輕拍宸妃手背安:「哀家看楚王是乖張了些,宸妃覺得該如何置?」
宸妃暗喜,用帕子按了按角并不存在的茶漬。
「臣妾愚見,陸家姑娘到底是定北侯獨,罰重了傷老侯爺的心,不如hellip;hellip;」
眼波一,「讓姑娘去大相國寺抄三個月誡,正好靜靜心。」
我表面不聲,心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幾個意思?說好置元昭的呢?厄運專挑苦命人是吧?
這番話暗指我需被規訓,把元昭摘得干凈,如此發落并不貶損皇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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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京師都會傳「侯府千金失德被囚佛堂」,我與元昭的婚約自然名存實亡。
這才是宸妃的最終目的。
宸妃覺得我是柿子就一直。
但其實我是狗屎,流一手就知道噁心了。
5
元昭的侍衛押著一名宮,在殿外等候多時。
都給我讓讓,老娘要開始裝 x 了。
「宸妃可認得這名宮?可悉上的浣局服制?可曾記得自己是幾時差人將領回去?」
申時三刻mdash;mdash;北池子換防的疏時辰。
宸妃以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召回事先安排的宮。
卻沒料到,我和元昭會在此時進宮,直奔浣局。
宮為自保,呈上蠟丸信,「奴婢什麼都不知道,是宸妃娘娘,娘娘命奴婢前往浣局接洽hellip;hellip;」
宸妃的臉比吃了屎還難看,要遭老罪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