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樂師耳提面命:「快把這琵琶調子記下,一個音我就把你砍了。」
這場鴻門宴,我和元昭早有防備。
畢竟,月從一開始就不是我們的人。
那封與宸妃來往的信原件,是時候派上用場了。
9
我向太后請旨,聯合刑部侍郎以「稽查走私」為由,搜查萬艷樓。
鴇母為自保出賬本,但關鍵錄已被燕王心腹提前轉移。
我早該料到的mdash;mdash;宸妃是燕王的人。
當年先帝還在世,太后還只是個嬪妃,宸妃尚未出閣。
坊間傳聞,與燕王在宮宴上看對眼了,郎才貌兩相悅。
所有人都以為會嫁給燕王,後來卻不知怎的,在帝登基后宮為妃。
這麼多年,宸妃和燕王仍藕斷連。
蠟丸信暴的那天,擔心事敗,暗中提醒過郎。
「稽查走私」終是一場空。
不過,我的目標并非查賬,而是mdash;mdash;月。
因誤判元昭喝下毒酒,被懲罰。
萬艷樓無事發生,照常營業。
掛出「月」朱牌的那夜,恩客們的影爬滿紗屏。
月藥癮犯了,神志不清地蜷在波斯毯上,奴用鐵鉗撬開咬爛的。
「姑娘原是不接客的清倌人,今兒萬艷樓特賞mdash;mdash;起價五十兩!」
滿堂哄笑里,有人肋下舊疤驗貨,有人掰眼皮觀瞳。
讓我想到前不久,府里馬奴驗牲口也是如此。
百兩金錠砸向案幾時,月突然搐著嘔出白沫,弄臟了王員外的云錦靴。
「晦氣!」奴抄起剪燭花的銅鍘住手指,「諸位爺瞧仔細,這賤骨頭十指還能弦!」
風月場上賣的,盡是子被皮拆骨的價碼。
「三百兩!」我擲出銀票蓋住月臉上的唾漬,楮皮紙輕飄飄的,我卻覺得比祠堂的貞節牌更手。
老鴇扭著腰肢走銀票,護甲刮過月鎖骨潰爛的「賤」字烙痕。
我幾乎要咬碎后槽牙。
風塵的烙鐵與閨閣的玉鎖,是同一爐吃人的鐵水澆鑄。
這一刻,此傷為火種,「賤」字作焦柴,燃起我心中的燎原火。
10
暮春細雨篩過青瓦。
月斜坐朱漆亭中,撥弄著懷里的琵琶弦。
喝了府醫調配的解毒方子,靜養些時日,明顯好轉,就連混的記憶也有了恢復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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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昭臨時造訪,面凝重。
他的報網找到燕國樂戶當年的書,字字剜心。
樂師們被奏凱旋曲助興,遭燕王私兵箭殺,子被強灌藥酒淪為營,孩用琴弦絞死。
月這段時間噩夢連連,夢見母親被長槍釘在樂譜架上,父親咽著折斷的琴弦。
原來全都不是夢,是時親眼目睹。
燕王用藥控制,告訴「樂戶勾結狄族謀反」,把自己的屠戮惡行包裝「肅清逆黨」。
可真相并非如此。
月的父親通曉燕國古調,曾譜出「亡國調」。
前朝覆滅時,此曲加速了民變,燕王想復刻這一手段煽民心。
樂戶村因拒絕譜寫,全族慘遭屠戮。
九旬瞽目琴婆,死前枯手猶攥著為孫兒的虎頭帽;
未足月的嬰在咽氣時,頸間長命鎖尚存香。
九十六條冤魂去了地府調新軫,月僥幸死里逃生。
謊稱自己和父親一樣通曉燕國古調,能譜出燕王想要的「世謠」。
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
月的哭聲像生銹的鉤子,從間剮出沫。
寒炸起,黑翅拍打,抖落一地陳年的痂。
茍且生分明是為了替全族報仇,怎麼都忘了呢?
怎麼能忘呢?
次日天未明,月找來時眼睛已腫得睜不開,淚痕猶在。
誓要燕王給樂戶村九十六條冤魂陪葬,給我一本冊子,里面是樂譜暗語和商隊暗號。
「折柳曲」第三段變調,對應私兵集結地點;西域珠寶商隊以「紅玉髓定價」,傳遞行日期。
我通過暗號傳遞方式,反向追蹤,發現燕王在京城安的暗樁mdash;mdash;禮部的樂。
元昭則追蹤走私鏈,發現燕王利用祭祀禮突破我爹的邊關監控,將西域珍寶走私到萬艷樓,斂財募兵。
除此之外,燕王還向北境狄族走私鐵礦一類軍需資。
通敵謀逆鐵證如山,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
元昭迫不及待打 boss,主向朝廷請纓,帶兵攪毀燕王的私兵營。
卻來了個致命反轉mdash;mdash;
11
進攻當夜,私兵營變流民所,糧倉堆滿賑災粟,兵庫的狄族彎刀變農hellip;hellip;
燕王赤紅著眼,捶地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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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西域珍寶走私」,是他為太后壽誕采辦,有禮部補錄文書為證。
紅玉髓定價并非暗號,而是狄族劫掠商隊的勒索憑證。
走私軍需資不假,卻換取到狄族百匹戰馬賑濟流民,功大于過。
就連禮部樂也在暴斃前留下「懺悔書」,稱自己是遭狄族細作脅迫誣陷燕王。
元昭本以為能整個狠的,結果拉了坨大的。
一想到我之后要罵什麼,就一冷汗,告誡自己冷靜下來。
從中剝繭,柯南附,發現可疑之。
心機之蛙一直你肚子mdash;mdash;
「西域珍寶近期才被宸妃添太后壽禮單,狄族勒索信可以偽造,禮部樂究竟是自盡還是他殺尚未可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