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意外,但也不在乎。
周既明沒再主來找我,偶爾會看著我的位置發呆,被我發現了就收回目。
我們又回到了互不理睬的狀態。
高三的時間是迫的,除了略顯輕松的江序秋,所有人都很努力。
其實我知道江序秋原本也不用來學校,更不用參加考試。
但是我也知道,只要江序秋參加高考,就意味著我們學校會多一個 700 分,說不定還能奪取全省狀元。
他愿意參加高考,是為學校爭,沒有人會阻止他。
所以他上課不聽講,拿著大學的課本翻閱,老師都視而不見,還會關心他最近的怎麼樣。
在江序秋的邊,我能覺到自己越來越聰明,所以也越來越努力。
直到有天學習到太晚,早自習趴在桌上睡著,醒來時發現上蓋了件校服。
江序秋在看我。
神專注,角彎起一個很好看的弧度。
我呆呆地看著他,還沒反應過來,他卻好像驟然回神,站起說了句「我去打水」,步伐卻好像比平時要快許多。
小統告狀:【江序秋這一頁看了半小時,一直在看你。】
我還在看江序秋拔如竹的背影。
微風都眷他,吹起一縷頭頂的黑髮,金的濺躍其中。
我有點走神。
小統話里話外都有些得意:【果然這個世界沒品位的人還是很的,喜歡我們星星簡直人之常。】
我終于回過神,認真反駁它:「小統,你不要說。」
【好啦好啦,我不說。】它哼哼著,【我看高考完他說不說。】
我接收緒一直很慢。
所以直到這一刻,加速的心跳和滾燙的溫裹挾著奇怪的緒洶涌而來,我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面前掃來一陣微涼的風。
打完水回來的江序秋已經不見剛剛的慌張,舉著小風扇到我面前,有些擔心地說:「是不是太熱了?」
我想說沒有,但覺得這話似曾相識。
小電扇是江序秋挑的,扇葉像是四葉草,圍著一顆星星轉。
我們并肩坐在只有沙沙落筆聲的教室里,吹著嗚嗚的風。
沒有人說話。
可時間好像被無限拉長。
(10)
第一次沖進年級前一百這天,梁阿姨邀請我去家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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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阿姨是周既明的媽媽,一個人帶他長大。
從前我們兩家是鄰居,三個大人都工作忙碌,其實關系淡淡。
但是梁阿姨其實是個外冷熱的人。
自從父母因為意外離世,梁阿姨時常照拂我,為數不多回家的時間,也會喊我過去吃飯。
我和周既明鬧翻很久了,這是第一次同坐一桌。
梁阿姨顯然看出了不對勁,可什麼都沒說,只在周既明出門倒垃圾的時候,長長地嘆了口氣。
說:「南星,聽既明說你現在學習進步很大,阿姨祝你考一個自己心儀的大學。」
我認真地道謝。
又說:「阿姨希你一直過得幸福,自由。」
梁阿姨又讓周既明送我回家。
我們一前一后,都很沉默。
我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麼。
以前不管我和周既明說什麼,他好像都不太興趣,還會笑我蠢。
路邊的老爺爺撒了一地橘子,我幫忙撿起,周既明陪我一起撿。
他忽然開口:「我記得以前,你在車站看見一個急得哭的孩,說自己買車票回家的錢掉了,到找人借錢。」
拙劣的騙局,周既明想。
沒有人理會風雪夜里哭泣的那個孩,只有溫南星跑過去,傻乎乎地借了錢。
他那個時候就覺得愚不可及,怎麼教都教不會,這樣無用的善良只會害了自己。
周既明說:「其實那一年,我去看過,那個孩每天都在車站,就是北城人。」
老爺爺一個勁地道謝,送了一個圓滾滾的橘子給我。
我握著橘子:「那很好啊,沒有回不了家。」
周既明驟然沉默。
很久很久,他忽然說:「對不起。」
從很早前,周既明就被一顆屬于傲慢的子彈瞄準了心臟。
其實無數次他可以改變那顆子彈的軌道。
可他只是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子彈貫穿心臟,將他打得狼狽不堪,頭破流。
明明他是很珍惜的。
明明他想過要好好保護溫南星。
可他覺得反應慢,覺得的善良太過蠢笨,覺得應該長些記和教訓。
他選擇蠻橫地命令,綁縛,試圖把鎖在自己側,做一切自己認為正確的事。
他覺得好呆,什麼都做不好,所以就應該乖乖聽自己的話,才不會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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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溫一些,坦誠一些,尊重一些,是不是就不會像今天這樣,變無話可說的陌生人?
周既明想起那些兩小無猜的時,好像都是上一輩子的事。
他看著我:「對不起。」
那些悔恨和痛苦無時無刻不折磨著他,提醒他自己的可笑。
溫南星離開后,他終于意識到對方對自己有多重要,就像一個親手把金山拱手讓人的守財奴,每晚都悔不當初。
他說了很多很多遍對不起。
我只說了一遍沒關系。
「沒關系。」我很輕易就原諒了他,「以后不要這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