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話里帶著嘲諷。
謝凌塵臉瞬間煞白,卻還在強裝鎮定。
「沈小姐莫不是誤會了什麼?還是聽信了旁人的胡話,謝某未曾娶妻啊!」
他說得委屈,仿佛真是我冤枉了他。
我在賭。
因為去年將軍府曾收到一封信,署名「柳如眉」,是寄給謝凌塵的。
當初他給我的解釋是「此是鄉下舊相識,我們沒有多余牽扯。」
可我記得那信上繪制的桃花圖案。
和我在十年后看到的那個人袍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而且他喚那人「眉兒」。
想到這里我笑了,對著圣上行了一禮。
「陛下,臣不敢妄言,此事關乎臣終大事,更關乎朝廷名聲,謝凌塵在鄉下確有妻室。」
說到這里我頓了頓,目投向宴會一角。
那里坐著個玄年,正埋著頭吃桌上的點心。
我勾勾,緩緩開了口:「況且臣已有心悅之人,是南平小侯爺盛懷琛。」
話落,所有人的目都轉向那個懶散的錦男子。
我爹臉鐵青,卻礙于局面不做聲,可雙眼快將我瞪出個來。
盛懷琛,京城有名的紈绔小侯爺。
他姑姑是當朝皇后,因為父母早逝,自小承襲家中爵位。
可他偏是個混不吝的,空長了張俊逸臉蛋。
京中多妙齡閨中,提起他的名字都要退避三舍。
盛懷琛此時正往里扔葡萄,突然被點名表白,竟差點噎住。
他抬起頭指著自己,一臉見鬼的表:「我?你說你心悅我?」
3
我之所以會選盛懷琛,是因為他份足夠高貴。
謝凌塵是金科狀元,正得圣上恩寵。
他在金鑾殿上求娶,是篤定了我對他有,更篤定我不會在圣上面前拒絕他。
可方才我看到了十年后的結局。
我又怎麼可能任由事態發展,再次嫁給這個人面心的渣滓。
想到這里,我遙遙著盛懷琛,朝他眨了眨眼。
輕聲道:「盛小侯爺,我心悅你。」
話說得太大膽,殿一片嘩然。
誰家子不是等著旁人說親,像我這般大張旗鼓說心悅男子的,豈止是太大膽了。
在武將席上的父親快將腦袋塞進桌下。
「有趣,今日這宮宴還真是熱鬧。」圣上掌笑了起來。
圣上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我和盛懷琛,最終將目落在了被冷落許久的謝凌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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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卿,沈小姐所言可是屬實,你在鄉下已有妻室?」
圣上雖笑著,可眉目間的威強橫。
謝凌塵慌忙跪下:「陛下明鑒,微臣確實未曾婚配!沈小姐所言……」
「謝狀元!」我卻打斷了他的話。
「圣前答話,若敢撒謊可是欺君啊。」
我一字一句說得誠懇,看似是提醒他,實則是在嚇唬他。
謝凌塵的臉由白轉青,手指在袖中攥得發白,眼中的恨意快藏不住了。
「沈小姐對我多有誤會,你若不喜我直接拒絕便好,何必如此咄咄人?」
「畢竟你是將軍之,而我一介布剛得圣上指點,實在不敢肖想小姐……」
他說得委屈,言下之意卻是我以權人。
我忍不住笑了,心道之前怎麼沒發現他這麼會裝。
我懶得和他多說,直接道:「還陛下不要怪罪,謝狀元畢竟曾暫居我家,臣不敢知不報,謝狀元既然不肯承認的話,那不如——著人去他老家查探一番。」
謝凌塵臉徹底黑了,跪在原地肩膀微微打。
「微臣……微臣……」
還真是如我所料,他經不住查探。
「謝凌塵!」圣上了怒。
「欺君之罪,你可知道是什麼下場?」
謝凌塵面如死灰,再也藏不下去只能重重磕頭:「陛下恕罪!微臣......微臣確實在鄉下有婚約,但并未正式親……」
「夠了!」圣上一拍桌案,「朕最恨欺瞞之人!方才竟有意將公主下嫁,真是荒謬!」
「來人,剝去謝凌塵功名,將其貶為京郊書吏!」
侍衛上前摘去謝凌塵的帽,拖著他往外走。
「陛下!陛下恕罪啊!」
他掙扎著回頭看我,眼中滿是痛苦,還夾雜著恨意。
那眼神與十年后如出一轍,讓我不寒而栗。
我實在不明白他為何這般恨我。
來不及多想,圣上又出了聲。
「至于沈小姐……」圣上轉向我,神緩和,「你與盛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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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一直沉默的皇后突然開口,「臣妾看這兩個孩子倒是般配,不如由臣妾做主,為他們賜婚如何?」
我心頭一跳。
差點忘了皇后最疼他這個侄子。
盛懷琛猛地站起,葡萄從手中滾落:「姑母!這……」
皇后卻挑眉看著他,杏眼中含著笑意:「怎麼?你不愿意?」
盛懷琛張了張,目落在我上,眼神晦暗不明。
他深吸一口氣,突然又出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既然姑母做主,那便全憑圣上做主。」
他回答得輕松,可眼神片刻也沒從我上離開。
不知怎的,我竟察覺到了一危險。
4
我和盛懷琛的大婚定在了明年春三月。
謝凌塵被置后,后續宴會我一直安安靜靜,心里卻在想十年后的事。
那是夢嗎?
絕無可能,我剛才本沒有睡著。
那便是有一種神力量,將我的神帶到了十年后。
可不管是因為什麼,我都要遠離謝凌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