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麼恨我,不惜用手段殺了我爹娘,我必須要查清這一切究竟為何。
散宴后,盛懷琛在宮門外攔住我的車駕。
「沈小姐。」他倚在朱紅宮墻上。
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挑著眉道:「利用完我就跑?」
我開車簾,警惕地看著他。
他好像比我想象中的要更敏銳。
可他卻忽然湊近,竟然鉆進了我的車駕中。
他上有淡淡的桂花釀香味,兩頰微微發紅。
我這才發現,他有一雙極好看的眼睛,琥珀的瞳仁在下如同糖。
我眉頭皺,和他拉開距離:「盛小侯爺想要什麼報酬?」
「報酬?」
「我可以向你討要報酬?」
他的聲音得很低,琥珀瞳仁微微閃爍,有些不自然地錯開了臉。
耳垂有些發紅,竟像是害了。
京城人盡皆知的紈绔,竟還有這麼純的一面。
忽然讓我想起去歲上元節,我上街買兔兒燈。
曾遠遠看見這位盛小侯爺,敲鑼打鼓地立在春華樓上,散財子一般向人群撒銅幣。
我當時在想,他還真是個不知臊的二世祖。
想到這些,我斂了斂神,對他道:「盛小侯爺,我們現下有了婚約,自然該多親近些。」
我說得戲謔,眼看他耳又紅了幾分。
「沈云舒!」他有些懊惱地開了口。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為了拒絕謝凌塵才選了我!」
怪哉,這紈绔怎麼有些生氣?
雖然他說的沒錯,我是不想嫁給謝凌塵。
可我知道自己已經到了婚嫁年歲,我父親是威北將軍,我又是他唯一的兒。
圣上早想為我許親,卻不會允許我隨便嫁人。
既然如此,我何不親手選個夫婿?
最好要選個份尊貴還沒什麼實權的,圣上不會忌憚,我家也樂得太平。
我看向赤著臉的盛懷琛,輕聲道:「誰說我是為拒絕才選的你?」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才不會喜歡我!」他擰著眉頭,頗有些孩子氣。
我卻笑了。
「盛懷琛,你家有鏡子吧。」
我指了指他的臉:「你這模樣,我怎麼選都不虧吧?」
他們男人娶妻娶賢。
我選夫選俊俏的,這不合理嗎?
「沈云舒!」
盛懷琛的臉徹底漲紅,指著我半天說不出半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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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竟掀開簾子,逃也似的竄出了馬車,只留給我一個倉皇失措的背影。
有趣。
不到三個月,滿京城都知道威北將軍之沈云舒將嫁給盛懷琛為妻。
皇后向來疼惜這個侄兒,連著一月將我到宮中敘話。
我私下派人跟著謝凌塵到了京郊,怕再橫生枝節。
可他已被貶出京,區區窮書吏還能生出什麼波浪?
這天晚上,我一夜難眠。
輾轉反側都想不通,十年后我父親為何會被謝凌塵害死。
沈家世代簪纓,祖父叔伯為圣上守了數十年北境,從無疏。
父親勤勤懇懇,在朝中清正不阿。
區區狀元的謝凌塵,他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窗外天漸亮,我才不踏實地睡了過去。
可再睜眼,周遭又變了陌生的環境。
͏我下意識看向一旁的桌臺。
那里擺著面銅鏡,映照出我慘白的面容,唯有一雙眼紅腫得像核桃。
我竟又來到了十年后麼?
思索間,謝凌塵雷厲風行地闖了進來。
一見我就冷嗤出聲:「沈云舒,裝病裝夠了嗎?」
我想開口,卻發現嚨干得像含了刀片。
謝凌塵仿佛厭煩至極,冷聲道:「你爹貪墨軍糧,現已在獄中自盡,圣上已下旨抄沒將軍府,但念在你與我婚五載才留你一條命……」
「抄沒將軍府?」
他后面的話我再也聽不清,不敢置信地念著這句話。
原來這不是十年后,而是五年后。
我全家在這一年被圣上罰沒,而我因外嫁躲過一劫。
怪不得十年后謝凌塵待我如豬狗,原來我早在這一年就沒了任何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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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袋嗡嗡作響,謝凌塵卻以為我是怕了。
他只手挑起我的下,聲音狠:「沈云舒,乖乖留在我邊,我可以既往不咎。」
5
這次我沒有很快回到現實。
如今是我嫁給謝凌塵的第五年。
在丫鬟口中,我方得知去歲北狄犯我朝北境,父親領圣諭前去平。
他北上三月,圣上又封了謝凌塵做糧草。
可父親卻輸了與北狄最要的一戰,北境連失三座城池。
可謝凌塵卻在此時回京,說是我父親貪墨軍糧導致前線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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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家的婿,與我家一氣連枝,誰會懷疑他的話呢?
圣上暴怒,連發七道軍令強迫我爹回京,還換了北境的統帥。
父親回京那天,新將領打退北狄收復失地。
而我父親徹底背上了通敵賣國的罪名。
父親獄第一天,我守在謝凌塵書房前整整一宿,求他為父親證言。
卻換來他惡狠狠的一句:「沈云舒,你父親通敵賣國證據確鑿,你要想陪他一起死我可以全你。」
那一刻,我從他眼中看到了快意。
父親在獄中自盡,闔府男子被流放,眷被罰做奴,我母親不堪辱在家中服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