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我,因為嫁給了謝凌塵而逃過一劫。
因為他是揭發我爹的大功臣,圣上特赦我一條命。
這天晚上,我坐在桌前守著燭火。
房間很暗,所以謝凌塵進來時看不見我滿眼恨意。
「云舒,你要懂得聽話。」他說。
見我沉默,他接著道:「明日眉兒會府,虛畏寒,下人太心,所以你親自為煮了燕窩送去。」
「柳如眉?」我問出聲。
他好似很滿意我的乖順,竟得意地坐到我旁。
「眉兒膽子小,你可千萬不要嚇到,否則——」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鷙:「你流放的叔伯,還有那些被罰沒的眷,生死都在我一念間。」
他可恥至此,竟在用我僅剩的家人威脅我。
我沉默地看著他,良久后竟癡癡地笑了。
「謝郎,云舒此生只剩你一個家人,當然你說什麼我就聽什麼了啊。」
我說得癡,謝凌塵眼睛亮了亮。
「此話當真?」
我重重點了點頭,討好似的握住他的手:「出嫁從夫,你就是我的天啊,可是——」
我頓了頓,忽然撲到他懷中,委屈地出兩滴淚。
「可是謝郎,我父親怎會貪墨糧草呢?難不是你這行糧做了手腳?」
話剛落,謝凌塵就狠狠將我推到了地上。
他睥睨著我:「沈云舒,你還在跟我耍心機?」
「不過就算告訴你又何妨,你一個深閨婦人還想去前告狀不?」
他蹲下,一把鉗住我的脖子,惡狠狠地攥:「是我調了軍糧,我就是要你爹無糧可用,我要你們一家都死無葬之地!」
他眼中凝聚的恨意都快冒出火星子。
我跪倒在地,端的做小伏低模樣。
淚眼婆娑地去抓他的角:「謝郎,為什麼啊,你是我的夫君啊!」
他卻厭惡地將我踹開。
「你沈家噁心至極,若不是為了復仇,我怎會娶你這仇人之。」
「復仇?」我愣愣地。
他卻笑了,手指拂過我的臉頰。
「十五年前北狄作,你爹沈承趁夜襲軍營,那一戰,軍營只活下一個孩子,是我。」
他說自己本是北狄副統之子,卻被迫淪落北境,一路爬滾打才被一農戶收養。
「十五年啊,我做夢都想殺了沈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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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抑著恨意,才沒將我的脖子擰斷。
我卻徹底震驚了。
「你竟是北狄人!」
6
「是又如何?沈云舒,你自詡天之驕,還不是要臣服在我下?」
說罷,謝凌塵一把將我撈起扔到了榻上,欺埋在我頸間啃咬。
「沈云舒,你伺候我伺候得很舒服,只要聽話,我留你一條命,我——」
可他后面的話沒能說出口,卻忽然僵住,然后直倒在了一旁。
「你對我做了什麼!」他瞪大雙眼。
可我卻站起,一改怯懦模樣,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今夜的香燭摻了麻筋散,我提前吃了解藥所以無礙。
「謝凌塵,我還要謝你告訴我全部真相。」我輕飄飄地開了口。
然后不等他回話,就抄起藏在枕下的匕首朝他揮去。
一刀,刺穿他肩膀。
兩刀,挑開他腳筋。
三刀,刺瞎他雙眼。
「來人啊,這人瘋了!」他尖個不停,卻不得分毫。
外面的人早被我遣走,他就算喊破嚨也不會有人來。
「沈云舒你瘋了!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
我笑了:「如今這局面,我還活個什麼勁,還不如先把你弄死了再說。」
他不知如今這里住的是五年前的沈云舒。
是還沒有嫁給他的將門虎。
我父親自小教導我睚眥必報,恩怨必償。
「謝凌塵,讓你這麼死都是便宜了你!」
我揮了數十刀,胳膊都酸了,鮮模糊了雙眼。
謝凌塵早就不了,想來是死絕了。
我這才丟開匕首,坐在了一旁的木凳上。
合上眼,我輕舒了口氣。
然后對著空氣輕聲呢喃了句:「如果還可以回去,請趁現在吧。」
我闔眼了許久,耳邊仍舊靜謐無聲。
半晌后,我認命似的睜開了眼。
可眼前卻是我閨房的藕窗幔。
被刀刺死的謝凌塵沒有了,濃烈的味也沒有了。
窗外艷高懸,有微風拂過窗欞。
門外丫鬟聽見了聲響,笑著端盆進來問我要不要洗漱。
一切都是安詳平靜的日常。
方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場夢。
我沉默許久,終于捂著笑出了聲。
越笑越歡快。
看來我想的沒錯,無論是穿越到十年后還是五年后,這里面只有一個關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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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是謝凌塵。
如果他死了,我就會回到本來的時空。
「這可真是……太好了啊!」
我笑得太大聲,丫鬟們都有些驚慌。
「小姐,莫不是聽說謝狀元要回京所以氣壞了嗎?」
我臉上的笑止住了。
「謝凌塵要回京?他不是被罰到京郊做書吏了嗎?」
丫鬟們面難:「是有此事,可上月公主京郊禮佛,不知怎的遇上了謝狀元,兩人相識一月,公主竟了心……」
7
我還是小瞧了謝凌塵,他竟躲過了我的耳目,還使手段迷了公主。
前日就被提攜回京中,了翰林院做。
聽到這消息時,我心尖泛起寒意。
婉平公主是皇后親生,是當今太子親妹,更是尊貴無雙的嫡公主。
圣上寵,特在京中為修了公主府,這可是未嫁公主中頭一份的殊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