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瞬間惶恐:「我戴頭盔了啊!」
「知道,我問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你帶這麼多東西太危險了。」
我愈加惶恐,我何德何能,能勞您大駕?
「那個啥,我不買了,我不買了行了吧!或者我一趟帶一樣回去行了吧?不能為了這點事浪費警力啊!」
「沒事,我們正常巡邏,順路幫你捎帶過去。」
正在糾結,我一位鄰居大姐開著三車路過,看我被警包圍,以為我出了什麼事,趕過來看看,然后幫我把一堆東西拉了回來。
路上大姐跟我說,要是以后去街上買東西自己拿不了,就,有三車。
我點頭如搗蒜,轉過,淚如雨下。
這世界,原來如此好。
11
獨居鄉下的第 413 天:
網購的雄黃到了,我取來撒在房子周圍,驅蛇。
我不怕孤獨,不怕鬼,就怕蛇。
我現在打下蛇這個字就渾皮疙瘩。
據說,蛇有瘆人,看到就讓人寒直豎。
在這個江南水鄉,蛇就像螞蟻一樣尋常。
剛住進這個 2000 一年的出租房時,不懂規矩,半夜下來上衛生間。
和一條搟面杖一般細的大花蛇狹路相逢。
它就盤在馬桶旁邊的垃圾桶上。
睡眼朦朧間,我還在納悶:這垃圾桶怎麼這番造型?一夜沒見來個蟠龍柱?
但在燈亮的瞬間,它嗖一下把脖子抬起來了!
我哇一聲大,撒就跑。
一口氣沖出大門,在大路上蹲了半宿。
鄰居們早就睡了,我不好意思打擾,都是老年人,半夜敲門不要嚇出個好歹來,我擔當不起。
早晨鄰居大姐陪著我進去看,蛇早就不見蹤影了。
只剩一地驚魂。
從此我便落下了個病,所有長條形狀的,諸如布條、電線、水管、繩子等等東西都能讓我心里一,魂飛魄散。
當天就去街上買了一個痰盂拿到樓上用來上廁所,夜里打死不敢再下來。
就是白天上廁所我也得先頭看看,然后再小心翼翼進來四看看,包括馬桶后面也不放過,還得先沖一下水,生怕馬桶里會鉆出一條大花蛇來。
在廚房燒飯,每次去開煤氣罐上面的開關時,我都要先趴頭瞅瞅。
生怕煤氣罐上盤著一條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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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怕我一手就握著個冰涼的東西。
畢竟廚房和衛生間挨著,那條大花蛇至今不知去了何。
更恐怖的是房東聽說屋里驚現大蛇,趕拿了火紙進來燒,說是他家老爹回來了。
這下好了,夜里躺在床上,不只是覺這棟房子哪哪都有蛇,還有個老頭在踱步。
嚇得我夜里睡不著,總覺得屋里有人在走來走去。
鄰居大姐安我說,房東父親不是在這里去世的,是在老宅去世的。
我稍稍放寬心,只是對樓上樓下所有房間都有了影。
總覺得每個房間都盤踞著一條大花蛇或者房東老爹的靈魂。
房東也憂心忡忡,他說上次他屋里出現蛇還是八年前,然后他父親就去世了。
現在又出現了,怕不是好兆頭啊。
我暗自腹誹:你不說這大花蛇是你老爹嗎?那你老爹沒死之前的大花蛇又是誰?
是你爺爺?
你們家是蛇族嗎?
但果不其然,沒過幾天,房東 83 歲的老母親在街上的家里摔了一跤,把摔斷了。
我愈加惶恐。
去網上搜了半夜,買了一大包據說是雄黃。店家信誓旦旦說蛇聞了就跑。
屋前屋后撒了一圈。
不知是雄黃起了作用還是老頭惹了禍自覺理虧,反正從那以后我再沒在屋里看見過蛇。
屋里沒有了,屋外我卻管不了。
那日騎著小電驢上街,路過一個十字路口,剛拐過彎去,眼睛的余看見一條黑影從我后面一閃而過,回頭一看,一條大黑蛇從路這邊搖頭擺尾地扭著腰肢游到路那邊,姿勢相當的又銷魂,距離我的電車僅僅兩米之遙。
我又是一聲慘絕人寰的尖,油門擰到底,小電驢開了火箭,飛一般了出去。
所以那些想要和我做鄰居的小仙們還要不要來了呀?
我要是開了民宿你們還敢不敢來住了呀?
這里還有一種生,也喜歡在熱的夏季來拜訪我,它的恐怖值對我來說僅次于蛇。
來這里以前,我從未看到過蝸牛,但這里門口的田里有很多蝸牛。
有時候我的生菜上面也有蝸牛。
但來我屋里的卻不是蝸牛。
蝸牛是背著房子的,我屋里的是赤手空拳的。
蝸牛看上去還不那麼瘆人,好歹還有個房子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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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旦沒有房子,就那麼赤條條的,沒遮沒攔地爬出來一坨,就相當的瘆人又噁心了。
當地人它鼻涕蟲。
但我一直懷疑就是拆了房子的蝸牛。
它們對我的廚房和衛生間有獨鐘。
如果我夜晚有膽量下來,那絕對可以撞上他們的狂歡派對。
因為早上我下來的時候,臺面上、地面上、抹布上,都有一條條晶亮的痕跡。
像人的鼻涕,又像蜘蛛吐的。
可以想象每天夜里我的廚房和衛生間是何等的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