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就是好。
臉皮比我厚，骨頭比我輕。
段比我，嗓門比我。
不怕風大雨急，不怕破壞別人婚姻，更不怕第二天醒來——
自己就了下一個被拋棄的人。
雨水順著傘骨，一滴一滴砸上腳背。
這輛車搖啊搖，搖得像一曲送葬舞。
一步一晃，只等墳挖好，送人葬。
而我，站在暴雨里，笑了。
不是哭到崩潰的那種笑。
是那種涼到心底、認清現實后，突然悟了的那種笑。
這段婚姻，從哪天開始爛掉的？
是他那年頻繁出差，卻從不接我電話？
還是我習慣了他用「加班」糊弄一切？
不，都不是。
也許是他第一次不耐煩地說：
「你別老疑神疑鬼，行不行？」
而我，真的學會了閉。
像個被馴順的乖狗狗，不哭不鬧，還負責看家。
手機震了一下。
江池發來消息：
「老婆，我剛開完會，好累，晚安。」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
白底黑字，看起來溫、。
實則像一張剛撕下的廁所紙。
平整，，沒沾污點。
可它的用途，你心里明白得很。
雨依舊很大，而我冷靜得可怕。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淚流滿面。
我要告訴每一個看到此的你：
請相信，如同相信春天會來臨；
請向往婚姻，如同向往歸巢的溫暖。
但也別忘了。
這世上總有人，把當拉鏈。
開合隨意，不念長久，只圖快活。
他用深的皮囊，干最薄的勾當。
但親的你，是江河，不是水洼。
別為了一個爛人，蹚一腳濁水，就錯過整片海洋。
而那些傷害過你的人……
永遠別想，全須全尾，走出世道因果。
6
2018 年 6 月 2 日，端午節，大雨滂沱。
我老公的人之一，英子，死了。
山公園的監控錄像，拍下了模糊的畫面：
穿著紅低皮，從石梯上一路翻滾。
最后摔在應急車道邊，像一塊破爛的布偶。
掙扎著撐起子，可右已經折了反方向。
監控視頻里，仰頭，就像對著坡上喊了句話。
但那一段是死角。
拍不到誰在那里。
就在那時，一輛貨車從彎道疾馳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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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減速，沒剎車，像早就知道在哪。
畫面一閃，下一幀……英子被撞飛。
肇事車總算停了，司機慌張跳下車。
可晚了。
英子的尸💀扭曲地躺著，包里的化妝品也散落一地。
雨水沖刷現場，卻怎麼也稀釋不了那攤刺眼的艷紅。
反倒讓它在柏油路上越洇越大，像朵盛開的惡之花。
7
我正在廚房煎蛋，準備給兒做飯。
油花一炸，溏心蛋起鍋。
咬開一瞬，蛋黃破了，金黃黏稠，汩汩流出。
濃的，燙的，像……。
新聞正好播到：
本市網絡主播英子雨天墜坡后遭貨車撞擊，當場亡，警方介調查。
鏡頭切到肇事司機，站在警車邊結結：
「就那麼突然出現！我真沒看見啊！雨太大，路太……」
我看著盤子里那道蛋黃拖出的痕跡，長、黏、厚。
像極了英子被撞在地上的濃。
三天前，還坐在我老公懷里。
扭得歡，得，嗲聲嗲氣「寶貝」。
現在呢？
死得臟，死得急，死得不明不白。
我反復看那段監控，不覺得殘忍。
反倒有點……解氣。
畢竟，自古出人命。
我輕輕一笑，落一個字：
爽。
8
網絡熱搜：
「江城主播雨夜殞命」
網友們在評論區開始料、瘋傳截圖：
「大紅、暴雨天、山公園？當網紅都這麼拼嗎？」
「滾下臺階后剛好被撞死，怕不是誰故意送上路。」
「最后那一幀，型是：你們不得好死。語專家證實了。」
「太蹊蹺啦，編劇這麼寫都要被說狗。」
我刷著手機，廚房咖啡機咕嚕作響。
江池從浴室出來，巾搭肩，髮滴水。
他語氣輕描淡寫：「那主播的事，你看新聞了嗎？」
我放下手機，回：「看了，全網都在，還熱鬧。」
他走到我后，從背后抱住我，像往常一樣著我肩窩。
「老婆，那天下午你去哪了？你手機怎麼一直關機？」
我笑得無辜，聲音也發嗲：
「老公，你這是在查崗嗎？」
「還是……怕我一不小心殺了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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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半秒，眼底閃過一道明顯的慌，隨即極力掩飾。
但我看見了。
他在怕。
怕我不是那個溫順的溫，而是看穿一切的獵手。
這男人活得謹慎，卻又不干凈。
如果有一天，我老公江池，淪落到惶惶不可終日。
那他睡過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是他死期的引子。
包括英子。
甚至更多。
所以我一直忍著。
聰明的獵手，不靠撕扯靠等待。
等風轉向，等證據山。
只需一槍——
頭。
9
他著我耳語：「你不會做這種事的。」
我笑：「你確定？」
他垂下眼：「我相信你是善良的。」
我看著他：「我也一直確定你是恩的。對了，那天你加班……加到幾點？」
他張口：「十點半。」
我點頭：「單位監控……應該沒壞吧？」
他警覺：「你想查我？」
我笑得溫：「夫妻之間，怎麼能查呢？就像你翻我手機，那不懷疑，關心。對吧？」
他沉默半晌，勉強扯出個笑：「老婆，你變了。」
我盯著他眼底的波瀾：「老公，你也是。」
廚房的燈是冷白的。
我們站在燈下，像兩只披著婚姻外殼的怪。
假裝親昵，互相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