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今這世道,患難容易,同甘最難!」
舅舅頓了頓,換了個語氣,看著我,眼神那一刻格外沉:
「啊,孩子真的不能低嫁!」
「不是門當戶對太老派,而是門風對門風,心對心,婚姻才幸福!」
「你要信舅一句勸:嫁人這事,最講匹配,不能講!」
我沒接話,只是低頭喝了口湯,角甚至還輕輕笑了一下。
不是覺得好笑,是覺得舅舅老了,覺得他看人勢利又刻薄。
現在想想,舅舅的話說輕了。
江城剛混出個人樣,工資條還沒捂熱,就忍不住上演「霸道總裁上我」。
對象是個大學生,年紀輕,腰也細,說話也發嗲。
還有英子發的郵件,有一段錄音,我聽了不下十遍:
「等你給我生個大胖小子,我立刻和那老人離婚。」
真是,笑死人。
江城是不是以為穿上西裝、頭髮一抹,就霸總?
他是不是忘了——
他的人脈,是誰家的資源替他鋪的?
他的政績,是踩著誰的青春換來的?
江城這種凰男都有病。
靠人鋪路,靠婚姻躍遷。
等站穩腳跟,回頭立馬說你不配。
他要鮮的,崇拜他的,配得上他現在咖位的。
于是把那段婚姻標注為「人生低谷」。
轉挑個年輕妹妹,演偶像劇、重塑人設,重塑。
用于表演,用于自我神化。
可惜啊。
山就算披上高定,骨子里還是土。
22
我靠在廚房門框上,慢慢地笑了笑:
「警察問我,知不知道英子懷孕的事。」
停了兩秒,又慢悠悠地補刀:
「你們家不是最講究多子多福,講究繼承香火嗎?」
「怎麼,英子懷的那個,你找人驗了,是個兒?」
江池正低頭擰寶特瓶的蓋子,手指微微收,瓶被他得變形。
廚房一時間靜得出奇,只剩下水龍頭滴水的聲音。
我不等他開口,又往前了一步:
「還是說,英子威脅你,不離婚娶,就把你的事抖給紀委聽?你怕了,所以你找人制造這場意外?」
他終于抬起頭,眼神像刀子,直直劈過來。
「溫!你在胡說什麼!」
我看著他那張漲紅的臉,角慢慢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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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胡說?」
我走近半步:「你這麼激,是我說中了嗎?」
他瞳孔一,呼吸發。
我盯著他:「你還兇我!難道你想對我手?!」
他下意識往后退了,又站住。
手指蜷了蜷,眼底涌上狠意。
青筋暴起,像野狗憋著發作。
23
我笑了。
往前一步,幾乎到他口。
他下意識后退,撞在冰箱門上,發出咚的一聲。
廚房燈白得過分,打在他臉上,把那皮囊底下的疲憊、算計和……怕,照了個通。
腦子里閃過結婚那天的畫面。
他掀開我的頭紗,燈得像夢。
他說:「溫,你是我的福星,旺我。」
現在想來,福星掉地上,被他踩爛,當然也就不旺了。
他別過臉,拎起外套,嗓音沉:
「單位臨時開會,我先走了。」
我靠著門框,著他急躁的背影。
「江池。」
他停住,肩膀僵,但他沒回頭。
我慢悠悠地說:
「你要是真去加班就算了。」
「要不是,我勸你早點學會睡覺戴耳塞。」
「下一個被敲門的人,可能不會像我只是問幾句。」
他沒回頭,也沒出聲,只是站了兩秒,推門而出。
門甩得很響。
我站在原地,過了很久,才關掉水龍頭。
結婚這些年,江池哪怕再煩我、再吵架,也從沒對我過手。
他發火的時候,頂多摔門、出門、煙。
再不然,就是找個比我的地方,泄火。
24
警察的問話,終于到了江池。
他西裝筆地走進派出所,腰板得筆直。
進門前,還掏出手機,給某位同學打招呼:
「小事配合一下可以,但別搞得太大陣仗,影響不好。」
門路,一副「組織關系人全包圓」的姿態。
可一推開審訊室的門,他臉上的油就冷卻了。
今天這事,不是老人拍拍肩就能糊弄過去的。
警察沒寒暄,也沒倒茶,直接把一張照片推到他面前。
「認識吧?」
江池瞥了一眼,是英子。
「這不是那天上熱搜的直播網紅嗎?聽說死得慘的,唉,年紀輕輕,可惜了。」
「……但我不認識。」
警察不急,語氣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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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認識?」
江池臉不變,抿了抿:
「真不認識。」
他演技一貫在線,打著腔:「我們搞扶貧的,哪有時間看直播。」
警察笑了。
不是好笑,是「你編完了嗎,那我開始了」的笑。
他抬手,推過一臺平板。
「那麻煩您解釋一下這個。」
屏幕亮起。
英子的視頻號主頁跳出來。
背景,嘟自拍,昵稱寫著:江江最寵的崽~
25
另一份是榜單數據:
榜一用戶:江城池水深。
最近打賞記錄:13 個嘉年華,總金額折合人民幣 3.9 萬元整。
江池的臉,終于裂了一點。
他盯著屏幕,結滾了一下,了,又咽了回去。
他輕咳一聲,試圖維持鎮定:
「酒局上認識的,喝了點酒,加了號,后面圖個樂子。」
「樂子?」
「是啊,男人嘛,逢場作戲。」
他說得像在推銷自己只是風流而非下流。
「小姑娘說自己接不到品牌單,讓我幫拉點熱度。我也就……打賞了點。」
警察點點頭:「總金額 3.9 萬。江主任,這個點,是不是有點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