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嚎啕大哭。
他馬上能扮悔過良人。
可惜,我只是坐著,像看一場荒誕話劇。
直到他的手捧住我的臉。
指腹在我顴骨上微妙地挲。
太悉了——
不是親昵,是試探。
這個賭徒在玩博弈。
他賭我有多底牌;賭我會婦人之仁。
我靜靜看著他。
像一把冷刀,上去,沒扎進,卻讓他脊背發涼。
「江池,你信不信……我真能讓你坐牢?」
「甚至……殺了你。」
說完這句話,我才發現,自己是笑著的。
38
江池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老婆……我們有糖果啊……」
「你是最疼糖果的媽媽,你不會做傻事的。孩子需要一個完整的家……」
呵。
這個狗男人,連求饒都不走心。
張就是孩子,舉手就是親。
仿佛只要抬出「父親」兩字,就能把我這個母親回這座破婚姻的囚籠。
「江池。」
我站起,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這個曾被我視為頂梁柱的男人。
「你太懂一個母親的肋了。」
「知道我們會為了孩子妥協,為了『完整家庭』這四字,把委屈咽下。」
「所以這些年,你白天出鏡是模范丈夫,晚上出場是失控野,轉頭還一臉無辜問我:怎麼你最近脾氣這麼差?」
「江池,孩子喊一聲爸爸媽媽,你知道代表什麼嗎?」
落地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拖到墻角。
他還站在里,可我看清了——
他眼底是一攤冷的水,里面全是算計。
我忽然笑了。
「糖果昨天問我:媽媽,為什麼爸爸總對你說謊?」
江池臉瞬間變了。
不是愧疚,是驚慌。
他沒想到那個他以為「還小不懂事」的兒,已經能看穿他拙劣的表演。
「兒不需要一個撒謊的父親,也不需要一個靠謊言勉強維持的家。」
我重新坐回沙發,手指輕輕扣著坐墊上洗不掉的果。
「從前你賭贏了。你知道當母親的會心,會為孩子吞下所有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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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次你賭錯了。」
母親會痛,也會醒。
一旦醒了,就不是陪演,是退場;不是退一步海闊天空,是轉,把你送進風暴眼。
「如果只是欺負我,我認!」
「但誰要是敢我孩子的東西?我什麼都能豁出去!」
江池說:「你又在胡思想什麼?!我怎麼可能……」
我聲音很輕:「你非要我說破嗎?!」
江池張了張。
想反駁,想演戲,想賣慘。
可我沒有給他機會。
我起,徑直走進書房,門開開合合,像這場婚姻最后的息。
他站在客廳中央,站在自己心設計的舞臺上。
像個突然忘詞的演員。
站了很久,很久。
終于說了一句:
「我出去走走。」
然后門關上,這次聲音不大,屬于弱的逃跑。
那一夜,他沒有回來。
39
我沒有打電話。
也沒有發消息。
甚至連手機定位都懶得點開。
凌晨三點,生鐘準時把我喚醒。
我下意識手,探向側。
空的。
涼的。
我沒有再確認第二次。
只是把自己蜷進被窩深。
像一只習慣夜里醒來、也習慣孤獨的貓。
丈夫夜不歸宿。
對我而言不是意外,而是常態。
天微亮,我起床洗漱、給糖果準備早餐。
穿著水手服連,拎著小水壺蹦跶過來,牽著我的手,仰頭就問:
「媽媽,今天季老師會唱《總在風雨后》嗎?」
我了的頭髮,說:「不知道呢。」
兒園門口迎接孩子們的不是季鈴。
是個新面孔,看起來剛畢業,小臉張,笑容微僵。
我問:「季老師呢?」
答:「請假了。」
「冒了嗎?」
「可能……著涼了吧。」小老師聲音發虛。
我笑笑,說:「季老師是該好好休息了。」
送完糖果,我在兒園門口站了很久。
很暖,風吹得校旗獵獵作響。
孩子們在院子里唱兒歌,聲音清亮、節奏歡快,像一首無憂的詩。
可越是熱鬧歡快,我心里反而越涼。
江池徹夜未歸。
季鈴臨時請假。
這倆人。
一個躲,一個退。
像是商量好的。
一個唱完戲,一個順勢退場。
我站在原地,輕輕瞇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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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們以為該落幕了嗎?
真可惜。
我這人最擅長的不是抓。
是等高🌊。
40
我去了季鈴的住。
雨下得很大,風把窗沿吹得響,像是整夜憋著怒氣才落下。
我提前把紐扣攝像頭別在大領口,按下錄制鍵,才按門鈴。
我以為季鈴會是那個悉的樣子:
干凈、松弛、無害。
結果門一開,眼前的人讓我頓在原地。
季鈴的角結著痂,頸側的淤青像一串爛葡萄。
眼神飄著,卻還維持著那副面腔調:
「喝點什麼?薄荷檸檬水,對吧?」
我沒搭腔,冷著臉走進屋。
「季鈴,江霄是江池的兒子,對嗎?」
正彎腰去倒水的手,猛地停住了。
玻璃杯撞在瓷托上,發出一聲細響。
沒有回頭,只是站在那里,背脊微,像在衡量什麼。
良久,輕輕出聲,語氣卻沒了起初那份從容。
「溫……」
「你不用我。」
我盯著的背影,厲聲:「回答我。」
「你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沒說話,只低頭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過了半晌,終于開口,聲音細微:
「高中。他那時說,他會娶我。我信了。我……為他流過兩個孩子。」
「但他沒娶你,因為我出現了。」
季鈴點頭,很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