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時,我以為,他是不得已。我以為,總有一天,他會回來。」
「可他沒回來。所以你恨我。」
季鈴這才抬頭,神沉靜得反而像卸下了偽裝。
「我從沒有恨過你,溫。」
我看著沉默了一秒,語氣低下去:「那之后呢?你們怎麼又攪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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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鈴眼神閃躲:
「他出差昆明,聯系了我hellip;hellip;我們就hellip;hellip;」
「舊復燃?干柴烈火?然后你季鈴懷了孕,還是個兒子?」
像犯錯的小學生那樣點頭,說:
「江霄,是我的孩子。」
「江池,是我唯一的男人。」
我笑了又笑,忍了又忍,才沒有把面前的玻璃杯砸臉上。
當我因剖腹產的傷口疼到喊出聲時,他正埋首在另一個人懷里,氣息凌作急切。
當我頭潰爛,水混著水哺喂兒時,他正低頭親吻口,聲音溫得不像話。
當我站在浴室,看著滿肚皮的妊娠紋崩潰大哭,而他,正躺在另一張床上,笑著說:
「還是沒生過孩子的hellip;hellip;更讓人上頭。」
原來那段時間,我一邊和抑郁死磕,一邊自己活得像人。
而他也很努力,只不過mdash;mdash;
我在療傷,他在取樂。
我在自救,他在盡興。
我死死盯著季鈴:「江池你嗎?」
猶豫:「hellip;hellip;」
我追問:「你信嗎?」
沉默。
但眼神變了,不是委屈,是偏執的火,燃了。
踉蹌撲向我,忽然一把抱住我。
呼吸噴在我耳畔,帶著令人反胃的熱:
「溫,我你hellip;hellip;第一次見面就上你了。」
「我每天看你照片才能睡著。」
「那些臟人想破壞你和江池,我不會讓們得逞的。」
「我們三個就這樣不好嗎?你當妻子,我當人,孩子們一起長大hellip;hellip;」
我一腳把踹開,順勢把摁在墻上。
的后腦勺撞出悶響。
「季鈴,你有病!」
笑了。
笑得像被電擊。
然后,開始服。
一件、一件、又一件hellip;hell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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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吸一口涼氣。
那不是。
是被暴行反復踐踏過的疆場。
肩頭、口、肋骨、手臂hellip;hellip;
大片紫黑的淤青,深淺不一的掐痕,麻麻。
最扎眼的是腋窩。
幾十個焦黑的圓點,一排排。
那是有人不厭其煩地,把煙頭的火,一次又一次,在皮里摁滅。
我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反胃。
緩緩蹲下,頭髮垂下來遮住臉。
嗓音像從井底傳來:「他昨晚一直在我這兒。」
我嚨發,語氣冰冷:
「江池再混賬,也從不打人,從不煙。」
話剛出口,我就想狠狠地自己一耳。
這時候,我竟然還在替那個狗男人辯護。
季鈴沒接話。
的手指輕輕劃過自己上的傷。
「你是溫。」輕聲說。
「是住在城堡里的公主。你有圈層,有保障,有退路。」
「哪怕天塌下來,都有人替你頂著。」
「而我呢?」
抬起頭,雙眼無神地向我。
「渾是還要自證清白。」
「江池掐著我脖子的時候,說mdash;mdash;」
學著他的嗓音,一字一頓地咬出:
「賤貨hellip;hellip;大聲點hellip;hellip;你越慘,老子越爽。」
我沒吭聲。
不是震驚。
是冷。
一種從骨里滲出來的寒意。
因為口中的江池,我完全不認識。
或者說,我一直在努力假裝不認識。
我想轉離開。
但腳像被釘住了。
仍蹲在地上,不哭不鬧,像一只傷得太重、已經不指被救贖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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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開口:
「溫,你以為你贏了嗎?」
「其實我才是被選中的那一個。」
「江池說過,他想好好跟我過一輩子的hellip;hellip;」
著我,眼里沒有眼淚。
只有一種近乎病態的驕傲。
不是夸耀,是執念。
像一個人,在拼命捧住唯一剩下的價值。
靜靜地說:
「他掐我脖子的時候,也喊過你。」
我沒吭聲。
低笑著開口,帶著輕蔑:
「他說:溫那點清高,早晚會被我們踩在腳下hellip;hellip;」
「像踩一張白紙,看在腳底發黑、發皺、發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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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鈴眼神空了一瞬。
然后又忽然浮起淚:
「可昨晚他卻警告我,說如果我再靠近你,他就先弄死我,再把我兒子搶走。」
我看著,頭哽住,連發出一個音節都費勁。
但還在繼續說:
「那天英子約你,去山公園。對嗎?」
我一驚,迅速警覺,哽著嗓音問:「你什麼意思?」
笑得溫,像一個終于忍不住說出心里話的小孩:
「溫,你別張啊。那天,你沒去,我去了哦。」
「江池特意把定位發給我。副駕駛的視角,英子還在自拍。」
「地址選得很講究,那個山公園荒廢了,里面沒有監控。」
我呼吸微滯,指尖一寸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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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繼續笑,笑得讓人背脊發涼:
「我去找英子,不是為了江池。」
「是為了你啊,溫。我不喜歡那人靠近你。」
「那些的,都太臟了。」
那一刻,我看著,突然恍惚了。
眼前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副披著皮囊的執念,正在緩慢剝下所有偽裝,出淋淋的真相。
我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手里即將撕碎的對象,還是里那張早被踩爛的白紙。
說這些話時,不是控訴。
是復述。
像是在告訴我一樁早就寫好的命案,只是我這個當事人,到現在才讀懂了卷宗。
低頭笑了一下:
「你對江池的這些爛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把所有臟東西都當做灰塵抖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