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抬頭：
「可我不行。」
「英子要揭穿我和江池，還要揭穿小霄的存在。」
「罵我兒子是野種，罵你是沒人要的黃臉婆。」
「還說我們兩個老人，遲早都要被江池踹開。」
「年輕貌，江池答應，等把你掃干凈，就風風娶回家。」
每說一句，語調就升高一分，眼神就瘋一點，像把了太久的委屈，全數倒進我懷里。
忽然一笑，又像瘋癲病人的鎮靜劑失效：
「溫，你信我，我不會和你爭搶。我真的很喜歡你。」
「糖果可，小霄聰明，我們可以是一個很完整的家。」
「雖然這個完整，得有一個人永遠活在影里。」
「那個人，可以是我。」
「真的。」
的笑容緩緩冷下來：
「只要江池在，只要你在，只要hellip;hellip;沒有別人。」
「因為再多一個人，就太擁了。」
「那些人，都是多余的。」
輕聲說：
「所以那天hellip;hellip;我推了英子。」
「真的只是輕輕地推了一下。」
「自己沒站穩，摔下去了。」
「都怪自己命不好。」
45
我搖了搖頭，后退一步：
「你就是個瘋子。」
說完轉，手已經搭上門。
「季鈴，江池，我不要了，送你。」
愣了兩秒，沒有想象中的狂喜，沒有勝利者該有的喜悅。
只是緩緩抬起頭，嗓音發：「為什麼？」
普通的第三者，圖的是、圖的是名分，圖的是一紙承認。
們的戰意，來源于嫉妒和孩子，還有一點自我的幻想。
們以為，只要自己夠溫順、夠、夠忍耐，總能正妻。
我原以為季鈴與們無異。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
我錯了。
季鈴是另一種病態的存在。
甘愿承江池所有的暴面。
不爭、不搶、不吵，甚至不恨。
只是瘋了一樣想留住這一切。
江池，糖果，甚至我。
我們都是構筑的「完整家庭」的一部分。
不想贏。
只想全都要。
關門前，忽然撲上來，一把抓住我手腕。
「溫hellip;hellip;你有沒有，哪怕一秒，喜歡過我？」
的眼神是真誠的。
真誠得近乎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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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我看懂了。
真的病了。
不是裝瘋，也不是演戲。
是被待后的執念長藤，纏上了整顆心。
守著一座廢墟，還在廢墟里撒下花種，等著花開。
我甩開的手，吐出四個字：
「有病治病。」
低低笑了。
像廢墟里躥出的風，輕飄飄、森森。
「就這樣不好嗎？」
「你不離，他不娶，我不嫁。」
「我們三個，就像力學實驗，三點支撐，力更均勻呢。」
的笑聲，隔著防盜門，還在回響。
46
我把糖果送去了爸媽家。
天還沒黑，院子卻暖得像年三十。
糖果背著小書包，一進門外婆就塞了塊西瓜。
小一啃，水淌滿下，還沒干凈，就跑去逗貓。
我媽輕輕擁住我，像在擁住一個飄搖多年的孩子：
「只要爸媽在，你永遠不孤單，永遠有家可回。」
我爸放下報紙，嗓音一如既往的穩：
「回來就好，家里人多熱鬧，你也別委屈自己。」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
「那年你說不工作了，我們表面上沒吭聲hellip;hellip;」
「但其實你媽早把退休金給你攢著，用它給你買了份養老保險。」
「我們老了，能做的不多，但只要我們在，你永遠都不會無路可退。」
我沒說話。
只覺得鼻子酸得厲害。
那一瞬間，我真的很想自己兩耳mdash;mdash;
這麼多年，沒做到烏反哺也就罷了，反倒讓兩個白髮人替我撐起退路。
他們省吃儉用，就怕我哪天走不了，后連個緩一口氣的地方都沒有。
我此刻是失敗歸家，也是終于放下盔甲，回到那個永遠為我留門的地方。
有一種，是不催你獨立，也不你堅強。
它只是在你撐不住的時候，不問代價地拉你一把。
傍晚，舅舅發來短信：
「還繼續等嗎？」
我向暮，回復：
「可以開始了。」
晚上，江池剛到家。
我就說：「離婚吧。」
他愣了半秒，表搐，幾秒后，撲通跪下，聲音發抖：
「是那賤人設的局！我喝多了hellip;hellip;那個孩子真是個意外！」
我笑得極冷：
「原來你管這意外，那下次記得打噴嚏，別噴到別人子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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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吭聲。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糖果出生那天，他爸在病房門口說的那句：
「只是個娃啊，唉。」
47
我問他：
「你爸到現在都沒主給糖果打過一個電話。回老家陪他過年，他也搭不理。」
「因為他眼里，孫不算香火。他擔心你們死了，將來清明節，沒人掛墳飄，對吧？」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好吧，這麼看重香火，那就讓你家祖宗保佑你繼續大富大貴吧！」
我把 U 盤扔給他。
「里面是你婚出軌的全部證據，圖文并茂，連聊記錄都截得清清楚楚。」
他問：「你從哪搞來的hellip;hellip;」
我笑：「你以為我這些年干嘛的？買菜帶娃洗尿布？」
「江池，全職媽媽不代表聾啞。只是不想浪費才華在爛人上罷了。」
我沒說那些真正能要他命的東西。
沒提市建投的賬目、第三方空殼公司、那些流出去又繞回來的資金線。
這些話，不能當著他的面說。
那太危險了。
以他那種一旦覺察到自己要被「反殺」的男人，只會先下手為強。
所以我只說出一部分，只給他看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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