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微垂著眼,烏云散去后的瞳仁出一風暴暫歇的堅定。
瘦削修長的手指點在我的額頭,涼涼的,輕輕的。
連聲音都淡淡的,聽不出什麼起伏。
我剛想湊上去聽,卻只聽到發機的轟鳴聲。
一轉頭。
沈徹的臉上著刻薄,卻悄無聲息地上車,發了那輛布加迪。
那兩個保鏢還沒反應過來,他們迫不及待地了手里的鋼管,一臉疑地回頭:
「沈哥?這就走了?」
「就這麼輕易放過這小子?算他今天運氣好!」
「爺,我們還沒上車呢!」
7
回家后,沈懷商什麼話也沒問。
照例給我切完水果后。
他沉默地坐在床上,一直在思索什麼。
顯得心事重重的樣子。
我放下新買的水果手機,假裝開心地打開購件:
「沈懷商,你看我家換上這個新沙發怎麼樣?」
那是一臺波西米亞繁復風格的沙發。
符合原主華麗奢侈又惡毒的審。
他間一梗,頓了頓道:
「還可以,只是怎麼突然想起來換家裝?」
系統飽含惡意地出聲:
【告訴他,快告訴他你拿他給你的權限在市中心貸了兩套全新大平層,八十年貸款,五百萬房貸!】
【他會為牛馬一輩子,哇咔咔,睜眼閉眼都背負著巨債!】
【嚯嚯嚯!好想看他破碎絕的臉,再也翻不了,永遠被人辱,反派會驗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結局!】
我突然有點心虛,低下頭沒說話。
沈懷商端來一杯水,溫和地笑了笑:
「以前我沒破產的時候,所有產業都經過你的手,你還有什麼話不敢對我說?」
我猛地想起,原主能三年提車,五年換房,一半都靠了沈懷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給的提。
真沒良心啊。
我不敢看他的黑眸,更心虛了。
許久,終于清清嗓子:
「那個,老闆,其實我……」
桌上,沈懷商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我疑地抬眼,發現他一連拒接了好幾個未知電話,若有所思地看著我。
我閉著眼,一鼓作氣說完:
「我不小心路過房地產中心門口,不小心摔在地上,手機不小心從兜里掉出來,不小心拿你的名字簽約了兩套,錢不夠人臉識別貸款了五百萬!最后一沒注意輸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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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看他的眼,
【宿主好樣的!反派的帥臉都臭了!現在怎麼辦啊啊啊啊啊!】
【好好好,這把也是玩大了,我看宿主你這次怎麼收場!超壞大反派還不得把你醬醬釀釀……貓耳朵貓鈴鐺貓尾折磨到生不如死!】
8
我抖著睜開眼。
等待著他的反派屬發作。
沈懷商清聲笑了笑,遞來的眼神耐人尋味。
「好歹也是 A 大畢業的高材生,你就這麼不小心嗎?」
「……」
這個問題真的很難回答。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他好像一副預料之中的模樣。
可能是原主給他留下的刻板印象吧!
我瞇起眼,無辜地沖他眨眼睛,隨即恍然大悟道:
「怎麼辦啊老闆,我們可能又要背負巨債了!」
「……顧著買買買,忘記我們已經破產啦!」
新做的水鉆甲閃閃發。
我角一勾,小拇指勾著他的角喋喋不休。
沈懷商垂眸看了很久,眉微蹙,一言不發。
許久,仿佛下定決心。
認真看向我:
「是不是你覺得我搬進來后,房子太小,住起來不合心意?」
這是什麼神仙發展?
我愣了愣。
沒等我回神,他繼續補充道:
「我知道這段時間是委屈了你,我會努力工作,讓你住的舒服一點。」
「所以,我還能繼續住在這里嗎?」
系統果斷對我豎起大拇指:
【宿主,這對嗎?】
【這種臺詞我只見過男主對姜梨這個主說過,姜梨了三天三夜,不惜為男主墮胎八次,摘腎兩次,剁六次,心頭三次。】
【要我說,讀者的腺也是腺!】
反應過來后,系統目瞪口呆:
【不對,反派他該不會是上你了吧!】
霎那間,我的思維如電火石般運轉,驟然回神──
沈懷商深邃的眼里依舊填著笑意,向來清冽的嗓音里仿佛雜了許許的溫。
他眼瞼微低,鼻梁高,薄很。
低頭看著我的時候,狹長的眼底像一汪深潭。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聽不懂。
想親。
這個念頭出現在我腦袋里的一瞬間,現實仿佛狠狠給了我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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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秒,口而出:
「不行!」
9
以前不明白,為什麼每一篇文里都會有一個而不得、做盡惡事的反派。
努力再努力,不會被主角環眷顧一分。
譬如沈懷商。
十歲之前的他有一個幸福的年。
父親是國集團的總裁,母親則是儒雅溫的大學老師。
時的沈懷南天真的相信世界上沒有真正的壞人,只是有些人被誤導了,需要正確的關心。
他在下雨天包扎傷的小貓,為一只蝴蝶的翅膀變化而歡呼雀躍。
年人,眼眸如夜空中的星星般明亮,輕笑時好聽的嗓音清晰而純真。
直到十三歲生日,父親在夜晚帶回來一個比他大許多的男孩,和更年輕貌的人。
瘦弱的母親自此一病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