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暴雨瓢潑,轟隆作響。
水汽從未關嚴實的窗戶撲進來,涼意沁。
母親說很冷。
那人甚至不愿意多給一條毯。
沈懷商努力踮起腳尖,怎麼也關不上那扇窗戶。
撐著最后一口氣的母親把他進屋,用盡全的力氣吻過他的額頭,告訴他永遠不要恨他的父親。
即使的已經如泡沫般破碎。
他啞著嗓子在母親面前哭,像個犯錯的孩子,卻一滴淚都流不出來。
眼睜睜看著那個人張牙舞爪地指揮著人,將母親仍帶有余熱的抬出去。
比他大幾歲的哥哥在他面前笑的惡劣。
沈懷商,深懷傷。
沈懷商不敢恨,他從此改名沈懷商。
直到那個突然出現的大哥對他笑里藏刀,咄咄人,越發飛揚跋扈。
「二弟,除了好好求我,你還有什麼依靠?」
為了自保,沈懷商做了許多不敢想、不去想的事。
比如奪走大哥的項目、攀比追求同一個人、在父親病榻前篡改醫囑。
他漸漸矜貴斂,氣質沉穩,襯衫與西一不茍。
直到一場背叛將他的自尊撕扯的支離破碎。
邊再無一人可信。
他死死抓住最后一稻草,以為那是久違的。
是命運施舍他的一溫。
可神明只是輕輕搖頭,勾起一抹近乎悲憫的冷笑,告訴他所謂的救贖,只是一場攻略?
──「又算得了什麼呢?」
我從回憶里出來,留給我的只有沈懷商離開的背影。
男人的高實在太過優越,即使微低著頭,仍像是會發。
系統悄咪咪跟在他后面。
掙扎許久后,猶豫地開口:
【小祖宗,真不了嗎?】
【我剛剛跟了上去,大反派眼圈紅紅的,角撇的低低的,但假裝若無其事,一滴眼淚也沒掉。】
【我們就做回好人,騙他到底吧,別讓他醒過來。】
【突然覺得反派他人也好的,希你能施舍他一點,就當是喂狗了,汪汪汪……】
10
理是這麼個理。
但怎麼說呢?
我想,和沈懷商在一起的這段時間里,我實在是被養壞了。
來手,飯來張口,足足活了小祖宗。
偶爾因為生理期緒暴躁的時候,他還會溫和地把整個人過來。
主問我:
「你不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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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出去接單給你花吧,你不是最喜歡花我的錢了嗎?」
他的錢花多了,我還真變的有點手。
這時候才想起來把他回來問清楚。
但是,人已經走了。
我從懶人沙發上站起來,下意識想提著新包去找他。
幾乎同一時間。
我的耳邊驟然響起系統的聲音。
【宿主,請您做好準備。】
【本書故事線即將結束,最重要的主,姜梨要去找沈懷商了!】
【姜梨?】
我猛地站了起來。
【就是那個而不得、間接將他推下深淵的主啊!】
11
從姜梨泣不聲的聲線里。
我明白了這段時間都發生了什麼。
三天前,沈徹第五次要摘主的腎,原因竟然是白月其實是外科醫生,摘腎只是約會的借口。
手間隙,因為負責麻醉的實習生頂了白月一句,被活生生晾在手臺一個小時。
兩人大吵一架,姜梨實在忍不了日復一日摘腎掏心的重復折騰,想起了曾經慕過自己的沈懷商。
這次主來找他,就是希趁著沈懷商殘余的勢力,將送出國。
至送到一個沈徹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我和沈懷商的反應一樣,都被說懵了。
姜梨撓了撓耳朵:
「對不起啊,音音,我知道這個時候來找懷商會打擾你們,但是沈徹和我之間的那點事兒,我真不想讓這份繼續了。」
「沒想到糾纏了幾年都分不開,好在這些年,我攢了不錢。」
「我在瑞士包了一套蒙特勒地區的湖景大別墅,面朝 Lago 湖畔,未來幾年都和小姐妹在那邊養老。」
說著,干凈眼淚,笑著補充道:
「歡迎你以后和懷商一起來做客。」
隨著的描述,一副畫卷在我眼前徐徐展開──
湖水是上帝失手打翻的威士忌,遠山是未干的黛青水墨,琥珀的冷里沉著整片阿爾卑斯的雪。
到讓人心甘愿窒息。
反應過來后,我眨眨眼,趕擺擺手:
「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我一個外人實在是不好參與。」
出乎意料地,沈懷商沒有一口答應,反而一直等著我的回答。
姜梨看我不解,直接拉住我的手。
訴說以前那些我不知道的事。
「沒關系啊。」
「我和懷商只是兒時的玩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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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說起來,我之所以能想通和沈徹分開,其實還是要謝謝你。」
我指了指自己。
誰?
我嗎?
「那天我雖然意識到沈徹那樣做很不對,也很對不起懷商,但我一直沒有膽量站出來。」
「那時候的我子弱,陪在他邊糾纏不清,雖然也在阻止他做壞事,但也無意中傷害了很多人。」
「包括你和沈懷商。」
「如果不是那天你一個人勇敢的沖出來,我可能一輩子都在扮演溫懂事的標本,我才意識到人的野心可以這樣理直氣壯,你教會我用心的包包敲碎世俗的規訓,高跟鞋不一定要踩在過去和男人的影里,也能踏出屬于自己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