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從浴室出來。
沈映辰單手兜,斜倚在衛生間門口。
我以為他著急洗澡,便讓出一條路。
他胳膊一撐,擋住我的去路。
我警覺地裹睡:「你要干什麼!」
他一一掰開我的手指,開我的領,眼神在我鎖骨下方停留片刻,然后拿出一盒燙傷藥。
原來是看我的燙傷。
媽的。
有不會問嗎,整的跟強制似的。
沈映辰角一勾,出張揚的虎牙,語氣戲謔:
「你以為我要干什麼?」
「管你要干什麼,我對小孩沒興趣。」
「可我看你剛期待的。」
「你看錯了。」
我落荒而逃。
越想越不對,一個小屁孩而已,我害個什麼勁。
沈映辰洗完澡后,我去衛生間收臟服洗。
某人猛地沖進來,把出來藏在后。
我噗嗤笑出聲。
是時候扳回一城了。
「嘖嘖嘖,還是年齡太小,這就害了,你姑姑我見過的男人比你看過的小電影都多。」
唰!
他手一松,原本圍在腰間的浴巾散落在地。
8
年的一覽無余。
致有型卻不夸張,鋪滿一層細的水霧。
我人傻了。
那雙不爭氣的眼睛卻很誠實地不愿意從他上挪開。
我趕背過去,捂住眼睛。
「我我我……」
「你你你,你不是見過很多男人嗎?」
「沈映辰,你把服穿上!」
耳后一團熱氣靠近,引得我渾起皮疙瘩。
「我是年齡小,但不是什麼都小……姑姑。」
他一字一頓地著那個稱呼,二人氣息織的狹窄空間里,游離著一忌意味。
「嘶…」
沈映辰突然發出一些痛苦的聲音。
我下意識轉:「怎麼了?」
他背上:「好疼。」
應該是扯到了傷口,上次為我出頭的舊傷還沒好,今天又添了新傷。
他拿出藥往背上抹,由于是視角盲區,藥水全都抹錯了位置。
「那個,要不……」
「幫我。」
真不客氣啊。
涂上藥膏,我用掌心輕輕著。
臭小子看著瘦,倒是很厚實。
涂完后面,他轉過面對我,示意前面也要。
可他前面傷的地方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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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你能看到,自己來。」
「我要你幫我。」
沈映辰像只發倔的驢,強地握住我的手,覆在自己的上。
蛙趣,練得更好……
呸呸呸,我在想什麼!
真是單久了,看個臭小孩都眉清目秀。
他垂著眸,似是在欣賞我手忙腳的模樣。
我的臉紅讓他很得意,這才意識到自己是中了圈套。
我又落荒而逃了。
9
睡前我收到鄭義的微信好友申請,驗證消息:
【星星,復合吧。】
我想起一年前分手,他也是極度簡單的一句話:
【付星,分手吧。】
正如鄭義的名字,他生來就該是名警察。
就連我們相識,也是在派出所。
「付星同志,你之前登記過人口走失,現在系統更新,需要你補充一些信息。」
我只知道我走丟了,其他什麼都不知道。
鄭義扶了扶黑框眼鏡,語氣理智得幾乎冷漠:
「你確定是自己走失,不是父母棄養?」
他的一句話。
讓一個脆弱的小孩在派出所嚎了一整天。
老警員們面面相覷:「你弄哭的,你自己哄。」
不知道是不是可憐我。
鄭義后來經常請吃飯,一來二去,就談上了。
后來我發現他太理智了,像個人機。
我丟了錢包找他哭訴,他二話不說就開始做筆錄、調監控。錢包找回來了,里面其實只有幾十塊錢和一張我們的合照。
鄭義說我浪費警力資源,可最開始,我只是想要一句他安的話。
我跟他抱怨實習不順心,他當晚就擅自幫我了辭職信,還順帶舉報老板做合同,最后不忘罵我找工作不帶腦子。
最后一次,是我兩千塊錢網購西裝作為他的生日禮,收到后發現有破損,商家不愿意退換,我跟他吐槽商家黑心。
鄭義說我太像個沒長大的孩子,遇到事只會找他。
我們分手了。
分手后他也沒忘幫我投訴商家,退了那套破西裝。
他的確是個好警察,沒人會否認。
我通過了好友申請。
然后又把他拉黑。
10
沈映辰下晚自習回來的時候,我正在喝酒。
「回來了,不,我給你煮面。」
我起,沒站穩,往前跌去,栽在沈映辰懷里。
他嫌棄地把我扶到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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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喝這麼多。」
「沈映辰,你說我是不是喪門星啊。」
「我出生,家沒了;租房,房東沒了;當牛馬,公司倒閉了。」
原本不高的工資就只夠付房租和保障基本生活。
連這點窩囊費沒了,酒都只能買最便宜的老白干。
沈映辰把我手里的酒瓶奪下來,罵我:
「也不怕把自己喝死。」
「我死了,房子給你。」
「閉,說什麼屁話。」
「沈映辰!沒禮貌,我是你長輩。」
他不說話了,靜靜看著我在旁邊發瘋。
我時常會想,如果有爸爸媽媽,日子是不是就不會這麼苦了。
醉得不行。
我抱著沈映辰喊「媽媽」。
「媽,你什麼時候接我回家。」
「媽,我過得一點都不好。」
「媽,媽媽,你怎麼不說話?」
沈映辰無語又無奈,也只能任由一個醉鬼在他懷里撒潑。
手在我背上輕輕拍著:「媽在呢……」
他把爛醉如泥的我抱回床上,擰了條熱巾為我臉手,忙完這些已經快十二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