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喻確實因為過度勞累有些不適,但問題不大。
他在醫院住下掛水,私立醫院的高級病房設施齊全,只是消毒水的味道顯得有點清冷。
醫生走后,房間里只剩下我跟程宗喻。
我一扭過頭就看到他靠坐在床頭,還拿著電腦工作,直接氣笑了。
我大步走過去,一把奪過他的電腦。
程宗喻皺起眉,不贊地看著我。
「還給我。」
「我說大哥,你都進來了,能不能消停點啊?」
我想到醫生剛剛說他這是不要命,火氣就上來了。
我討厭不珍惜生命的人。
我把電腦往后一放,冷笑著看他。
「什麼工作非急你這一時半會兒?你手底下養那麼多人吃白飯的啊?」
程宗喻眼神沉沉地看著我,我毫不退讓地跟他對峙。
半晌,他偏開頭,低聲道:「有些事不能給他們辦。」
「為什麼?」
「我不信他們。」
我一愣,發現程宗喻的表不知道什麼時候帶上了幾分冷厲。
我心里瞬間閃過了許多想法,不知道他這句話是在暗示我還是警告我。
程宗喻沒再繼續多說。
我抿了下,在金主跟良心之間掙扎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把電腦放到了更遠的位置。
我站在原地,遠遠地看著程宗喻,輕聲說道:
「程宗喻,你知道我姥姥的手明明功了,但為什麼還是去世了嗎?
「因為我舅舅舅媽,他們為了一套房子,親手殺死了自己的母親。
「程宗喻,我想不明白,在有些人眼里命真的那麼不重要嗎?」
12
我大三剛開學,姥姥心臟病加重。
普通的支架已經不管用了,必須要做開手。
也是在那個時候程宗喻找上我,跟我提出合約婚姻,并答應幫姥姥聯系權威醫生和承擔所有醫藥費。
姥姥一生只有一兒一兩個孩子。
舅舅不想救,我沒辦法只能答應了程宗喻。
程宗喻找的醫生很厲害,姥姥的手很功,沒幾個月就恢復得七七八八,日常生活沒有問題。
姥姥住的房子是一個城中村的平房,離我的大學有點遠。
我平時住校,姥姥生活可以自理之后我便回了學校。
大三下學期臨近期末,舅舅突然給我打電話說姥姥去世了。
我難以接,因為昨天晚上我才跟姥姥通過視頻,小老太還樂呵地我周末回家吃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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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飛奔回家,舅舅舅媽第一句話就是:
「我媽沒留下囑,這房子按照法律第一順位繼承是我的。」
我那會兒緒瀕臨崩潰,只靠一口氣撐著。
舅舅的話讓我很不舒服,心生懷疑,我干脆調出了監控。
舅舅舅媽不知道我害怕姥姥在家里出事特意在這個房間安了監控,可以錄音那種。
通過監控我才知道,姥姥的這套房子要拆遷,一房換三房。
姥姥要把這套房子過戶給我,舅舅不愿意,跟舅媽威脅姥姥。
如果姥姥不把三套房子都給他們,他們就 P 我的私照去我大學里傳播。
姥姥是活生生被氣到心臟病復發。
而姥姥救命的藥就在手邊,舅舅舅媽卻親手將它扔進垃圾桶,眼睜睜看著姥姥窒息而死。
「我后來親手把舅舅舅媽送進監獄。
「我沒有錢給姥姥買墓地,干脆給和我媽選了一樣的樹葬,便宜。」
我做完這些后找到了姥姥藏起來的囑,把所有的產都留給了我。
我最絕的時候確實想過跟著姥姥一起走了算了。
但姥姥卻對我說:「暖暖,姥姥不在了,你要比姥姥更你自己。
「只要你永遠著自己,你就會永遠生活在幸福里。
「別做傻事,好好生活。」
我最終聽了姥姥的話。
大四畢業之前我主聯系程宗喻,向他表達了積極的態度。
一方面在姥姥手的事上他有恩于我,我不能忘恩。
另一方面,我也認識到了有錢的重要。
如果我更有錢一點,或許就可以在大學附近租房子,把姥姥接到邊照顧。
那是不是就能避免姥姥被害死了呢?
我想到這鼻尖有點酸,適時地閉上了。
13
程宗喻眸沉沉地看著我,他聲音有些沙啞道:「沒錢怎麼不來找我?我該給你的。」
我平復了下緒,抬起頭對他笑了笑。
「也不是沒錢,那不是有姥姥的房子嘛。」
雖然我也不會賣掉姥姥的房子。
我重新走回他面前,微微低頭,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跟你賣慘,只是想說生命比你想得更脆弱。
「的警告、別人的惡意,甚至自己的一次不小心都可能會致命。
「不管你現在是要從程家爭什麼還是護什麼,你總要先活著,多也看重一點自己的生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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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宗喻沒說話,許久,他終于放棄反駁,躺回了床上。
我看到他慢慢閉上眼準備休息,心里剛松口氣便聽到他說:
「我沒有想死,只是也沒人在乎過我的命而已。」
我頓了下,心跳驟然加快。
或許是的不適讓程宗喻放松了心防。
我仿佛看見了在他心口閉的那扇大門,而鑰匙近在咫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