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過門之后,他母親立馬直了腰桿,逢人就道:「京城尚書府的大家閨秀又如何?還不是觍著臉非要嫁給我兒子?我兒有本事,便是公主也娶得的。」
此后竟越發瞧不上姐姐,將漿洗的活全扔給了,自己逍遙快活去了。
姐姐被磋磨了三年,實在忍不了,趁著他家人不備逃了回來。
8
聽紀云禾說起這些,我心中毫無波,甚至有一點想笑。
還沒等我咧開,紀云禾已走到我邊,拉住我的手哭道:「好妹妹,你這些年替我王府,屬實辛苦。如今我回來了,便不好再讓你這等委屈。」
目落在我上,一上好的蘇繡裳晃了的眼,與上的破布爛衫簡直云泥之別。
恨得直咬牙:「不如趁著王爺還未回京,咱們再換回來吧。」
「換回來?姐姐說得輕巧,你覺得可能嗎?」
我沒搭理,自顧自地喝茶。
卻像了天大的屈辱似的,咬著,淚眼盈盈地著我。
一副泫然泣的卑微模樣。
「妹妹,若是不能做王妃,我就沒有活路了,你就發發慈悲,幫幫我吧。」
母親見這副樣子,心疼地將攬進懷里,反倒責怪我。
「云汐,王妃之位本就是你姐姐的,你不過是暫時頂替。如今既然回來了,自然應該各歸各位。」
「各歸各位?這可是欺君之罪,鬧得不好可是要誅九族的!爹娘若是不想腦袋搬家的話,勸你們謹言慎行。」
父親聞言思索片刻,著我的目仿佛淬了毒:「云汐,你怎能威脅父母?你那養母難道沒教過你忠孝悌義嗎?」
我沒打算再作糾纏,抬腳便往外走。
后傳來紀云禾搭搭的哭泣聲:「紀云汐!你才是冒牌貨!當初上了皇家玉牒的人是我!你才是欺君罔上!」
可還未等說完,便被人捂住了。
我的傻姐姐,這種會掉腦袋的丑事,也是能隨便拿出來嚷嚷的嗎?
9
從紀府出來的時候天已黑了。
街上燈火闌珊,行人如織。
我覺得有些氣悶,便下了轎子,往街上走。
今日,竟是上元燈節。
不遠的小河邊,人群熙熙攘攘,一盞盞河燈浮于水上,盈盈點點,恍若漫天星子,溢彩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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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景,可我卻空余一人。
我心中倍落寞,正回去,眼前卻突然出現一盞蓮花燈。
「怎麼,不放盞燈再回去嗎?」
這聲音似乎有點耳。
我轉回頭,眼前的男人姿拔,修長的手指摘下面,出一張略顯清冷的俊臉。
竟是朔夜。
我有些驚訝地問:「是你?你來這里做什麼?」
他似乎料到我會這樣問,坦然道:「我奉王爺之命回京辦點事,原是辦完就要走的,后來王爺給我傳信,說今日是上元燈節,王妃可能要上街游玩,派我保護你。」
我更奇怪了:「那他為何不自己來?」
他嘆道:「無詔回京是重罪,即便是王爺,也不敢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京城里,只好派我等前來了。」
我這才發現,他邊還站著個俊俏后生。
看穿著打扮,應該也是個暗衛。
真不愧是皇室,現在連暗衛都有自己的暗衛了嗎?
那暗衛見我一直在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對我行了一禮。
「屬下參見王妃。」
我好奇地向他:「你什麼名字?」
「回稟王妃,屬下名朔……」
「咳咳咳!」
小暗衛話才說了一半,就被朔夜的一陣咳嗽聲打斷。
他茫然地看了朔夜一眼,額上沁出冷汗,講話都結起來:「那,那我朔……風?」
朔風?朔夜?好草率的名字。
難道王府的暗衛都是朔字輩的?
不過也不是沒有可能。
人家皇帝的暗衛還有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的呢。
這麼一想倒也合理。
10
我接過朔夜手中的花燈,便往河邊走。
他負著手,跟在我后。
走到人擁,他出手來環住我,不讓我被到。
「多謝你。」
不知是不是離得太近,我覺得呼吸不暢,一顆心跳得飛快。
他也染紅了耳,卻仍舊保持著護住我的姿態,淡淡說了句:「無妨。」
我們穿越人,蹲在小河邊,手里的花燈順流而下。
我閉上眼,默默許愿。
他著我,眉目含笑:「許的什麼愿?」
我說:「希以后能賺大錢。」
他眉心微皺,似乎不解:「王爺給的錢不夠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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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頭,嘆了口氣:「我又不是真的王妃,哪能一直用王爺的錢?其實今日,真正的王妃回來了,我這個冒牌貨自然要被趕走的。」
沉默良久,他又問:「你在王府待了這麼久,即便是王爺不認得你,府上的下人也認得,如何能換?」
我手指了指眉心:「我和姐姐是孿生姐妹,長得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便是,眉心有一顆紅痣,而我沒有。」
說完,我手指并攏,舀了點水在手心,三兩下便將眉心的紅點去,而后嘆氣。
「你看,假的就是假的,一就沒了。」
他拉我起來,抬手想替我去臉上的水漬,卻在即將到的那刻,倏然一頓。
四目相對,兩人皆躲開視線。
他別過臉不敢看我,從前襟里掏出一方帕子,遞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