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干凈的。」
我接過帕子了兩下,小河中倒映著我們兩個的影。
我看得呆了,鬼使神差地問了句:「那你許的什麼愿?」
明鏡般的河水中,后年的臉上溢出甜的笑。
「愿吾妻所求,皆如愿。」
不知為何,我心中一陣酸。
原來他,竟已有妻子了嗎?
11
我覺得有些尷尬,起往回走。
朔夜跟著我走了幾步,見我興致懨懨,提議道:「前面有家店醬豬肘子做得不錯,要不吃了再回去?」
我眼睛倏然亮了。
他在我耳邊,哄孩子似的語氣:「路上還有賣糖糕的,我聽說姑娘家都吃,也讓朔風去買了。」
我歡喜地跳起來,往前小跑了兩步,回過頭來朝他揮手。
「那還等什麼?快來呀!」
朔夜笑著看我,可只一瞬,笑容就在他臉上凝固。
他神慌張,撥開人群,快步向我奔來。
「王妃!小心!」
我被朔夜拉住,跌進他懷里。
一支羽箭從耳邊過,很快便來了第二支、第三支……
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下子散開,街上充斥著尖聲,人們驚慌失措,驚著四散逃命。
朔夜將我護在懷里,出劍來擋了兩下,終究還是不敵,拉著我躲進了小巷中。
巷子里黑漆漆一片,我約聞到了味。
「朔夜,你傷了?」我低聲音問他。
他一聲不吭,忍著搖了搖頭。
我不信,在他上了。
快到下半時,他抓住我的手,語氣無奈:「別了,我沒事。」
「那現在該怎麼辦?」我聲音里帶著哭腔。
「等。朔風會帶人來救我們的。」
我還是害怕,捂住強忍住想哭的沖。
他手上我發頂,溫聲安:「別怕,我在。」
12
我們躲在一堆草垛后面,頭頂是一道灰敗的矮墻。
幾個黑人從我們頭頂越過,落在不遠。
我屏住呼吸,握住朔夜的手,手心里滿是黏膩的汗。
他沉著臉向前方,出匕首,蓄勢待發,像極了一只等待狩獵的猛。
氣越來越重,黑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轉向我們走來。
我快要嚇哭了。
沒想到我年紀輕輕,連房都沒,就要死在這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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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慘的是,連到邊的醬豬肘子都沒吃到。
我多冤啊!
我下意識地閉上雙眼,預想中的死亡卻沒有來臨。
耳邊傳來箭矢發的聲音,「簌簌」兩聲,接著便是更多的箭襲來。
一個黑人應聲倒地,肩上還了箭。
「啊!這箭……有……毒!」
說完倒頭就死。
剩下的幾個黑人也不管他,待箭雨停下之后,領頭的那個喊了聲「追」,一群人便消失不見了。
等人都走了,我搬開草垛,將朔夜扶起來。
微弱的月灑下來,我這才發現,他大上也扎了箭,只不過被他掰斷了,只剩下一個箭頭。
我就說下半一定有傷吧!
還不讓人!
想到剛剛那個黑人,我蹲下來,擔憂道:「你也中箭了,該不會也有毒吧?要不要我幫你吸出來?」
「不,不必了。」
他神慌,一只手捂住傷口不讓我。
「你別,別這樣。」
他好像在害。
有意思。
一個殺伐果斷的暗衛,堂堂七尺男兒,竟然也會害呀?
我突然就想狠狠欺負他,然后大聲說:「你呀!破嚨都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但——
他有妻子了。
想到這里,一顆心猛地揪起,慢慢沉下去。
天漸明,很快就要失去夜的掩護。
我嘆了口氣。
現在,還是先找個安全的地方為妙。
「走吧,我先帶你去治傷。」
說著,我扶起他,往養母家走去。
13
到養母家的時候,天已經快大亮了。
朔夜走了一半就暈了過去,死沉死沉的,我連拖帶拽才將他拖回屋。
養母擔憂道:「云汐,這人是誰啊?會不會連累我們?」
「應該不會吧?他是王爺的暗衛,是來保護我的。」
我坐下熬藥,淡聲道:「阿娘,他救了我,我不能見死不救。」
養母聞言嘆了口氣:「云汐,要不你還是回來吧,咱們娘倆弄點小生意做,也能過活。什麼王府、尚書府,腌臜事太多了,不是我們這種尋常百姓攀得上的。」
我思索片刻,點了點頭。
朔夜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藥罐子里翻出騰騰熱氣,氤氳滿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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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漸漸被拉遠,仿佛回到了過去。
五歲那年,也是上元燈節,爹娘讓娘帶我們去逛燈會。
紀云禾將我拉到小河邊,指著岸邊一艘小船上的木桶道:「云汐,咱們玩一個游戲,你蹲在桶里,一會我來找你。」
我傻呵呵地點點頭,踮著腳爬進了木桶里。
一夜過后,我沒等到紀云禾來找我,已經連人帶桶到了江南。
我無可去,差點死,多虧養母收留了我。
養母是個娼,后來從了良,帶我來了京城。
我們在城墻子底下支了個攤子,賣豆花。
許是我跟紀云禾長得太像了,尚書夫人突然找到我,說我是失散多年的兒。
一開始,母親覺得對我多有虧欠,還頗為寵。
可紀云禾卻幾次尋死示弱,還陷害我,冤枉我欺負。
加上我養母曾是娼的份,讓整個尚書府都覺得臉上無。
最后連母親都開始嫌棄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