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七公主于天香樓設宴,邀陸執一見。
榴花帶著我尋了個蔽的角落。
既能聽見里面談話,又不會暴行蹤。
七公主一水紅長,半倚在榻上,侍在兩人之間架起重重簾幕。
近來連日多雨,殿下染風寒,今日便由代為傳話。
我往里瞧了瞧。
不知怎麼的。
這七公主怎麼看著有些…壯壯的?
門傳來對話聲。
「陸學士,你的才學本宮欽佩,但卻聽聞你從前有位深意重的子?本宮并非奪人所之人,你若不愿,本宮可以父皇取消這門婚事。」
「殿下誤會了。」
陸執拱手行禮。
「臣與結識數年并不假,但臣只是憐年不幸,一直拿當妹妹看待,從無男之。」
「你當真這麼想?」
「絕無瞞。」
公主回宮后,陸執在街上遇見幾位同僚。
幾人邊走邊聊。
「你真不要那個小青梅了?」
「人家對你可是癡心不改呢。」
陸執此刻春風正得意,又飲了許多酒,話間不免有些飄飄然。
「我與,一無人作證,二無婚約契書,算什麼負心?」
「況且…」
他面閃過一不屑和譏諷。
「喬瑩瑩不過是司藥局的醫,就算以后在宮里謀得之位,說到底,也是個鄉野孤出,殿下金枝玉葉,一介村姑怎配相比?」
我在長街轉角,聽個一清二楚。
心一寸一寸沉下去。
他曾經的誓言猶在耳邊。
「瑩瑩,有你是我之幸。」
「來日若有我出頭之日,定不負你。」
那麼篤定。
又那麼諷刺。
榴花見我臉不對,忙扶住我的子。
我眼神空。
「我想一個人緩緩。」
「你……先回宮吧。」
05
我喝了許多酒。
回來時天已晚。
腳步虛浮,神志不清。
卻還是忘不掉那句——
「鄉野孤,怎配與金枝玉葉的公主殿下相比。」
我鋪好床鋪,蒙住腦袋,蜷一團痛哭起來。
「咯吱——」
窗子開了一條。
我以為是夜里起風,爬起來去關。
可是還沒走近,窗外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須臾,一裝的太子殿下翻窗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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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今日「七公主」那一。
「瑩瑩,孤早就說過,那陸執不是什麼好人,你偏不信!」
他摘掉假發,抹去胭脂。
氣急敗壞:「這次是孤親自幫你試探的,信了吧!」
我愣了一會。
「嗚哇!!」
白日悲傷過度,現在又被嚇一大跳。
我真的是要崩潰了!
「誒,你…瑩瑩,你別哭啊…」
他手忙腳,蹲下,捧著我的臉。
「為那種人流眼淚,不值得的。」
「我沒有在為他哭……」
我上氣不接下氣:「我只是…最近饅頭吃多了…不高興…」
騙我倒是其次。
騙我錢財才是最要命的。
那麼多年,那麼多銀子。
我都不敢想,花在自己上是什麼覺!
此刻,我顧不得什麼禮法尊卑,痛痛快快哭了一場,一直到夜里子時,才喝了口水,靠著他的肩膀昏昏睡。
意識朦朧間,他在我發間上一只玉簪。
正是前幾日我賣掉的那一只。
「喬瑩瑩,忘了他。」
「到孤這里來。」
06
陸執與公主的婚期定在第二年。
有了這層關系,他在場上混得風生水起,一緋紅服,峨冠博帶,意氣風發。
道不同不相為謀。
他有他的青云之路。
我走我的大道坦途。
只是,雖然切斷了關系,但抬頭不見低頭見,平日總不免會在路上到。
每每遇見,他都擺出一副余未了、語還休的樣子。
喚我:「瑩瑩……」
好像那負心薄幸的人是我。
好晦氣!
我冷笑一聲,繞路走。
四季轉,一直到了除夕夜。
今日不當值,我和幾位司藥局的朋友約好晚上去酒樓吃飯。
出宮前,殿下來找我。
「今晚孤要去主持宮宴,晚些陪你,子時一刻,在宮外宣德門城樓見面可好?」
我點點頭。
宮里派了賞錢,又是過年,大家都闊綽了一回,把平時想吃的不舍得的好菜好酒全點個遍,擺了滿滿一桌。
包廂里氣氛熱烈,喝酒劃拳,搖骰猜盅,十分痛快。
我玩骰子菜,酒癮還大,一直連輸。
喝著喝著,有些不對勁。
誰在我酒里加了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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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熱……
皮泛起一層緋紅,我以為自己醉了,出去吹風冷靜一下。
門外寒風凜冽,可我依舊汗流不止。
頭暈目眩。
胡解開領口最上面的紐扣。
回廊轉角出現一道人影。
還未反應過來,我就被他抱住腰,轉帶進客房。
整個人被抵在墻壁上。
呼吸近,兩人之間距離不過一寸。
「陸執?」我去推他,手卻綿綿地使不上力氣。
「你不去找七公主,找我來干什麼?!」
他神哀痛。
「瑩瑩,我心悅你。」
「其實迎娶公主一事,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心下明了——
藥是他下的,他想要生米煮飯。
胃里泛起一陣惡心。
我拼命掙扎。
「滾,放開我!」
陸執充耳不聞,低下頭來要吻我,重的呼吸中夾著含糊的聲音:
「不要跟太子來往好嗎?每次看見你們走在一起,我都好嫉妒。我們認識了那麼多年,你不可以變心。」
「瑩瑩,再等等,不要恨我,有些事,現在還不能告訴你真相……」
「等以后……我會慢慢補償給你,好不好?」
領口被用力撕扯。
瘋了。
真是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