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同樣用眼神回答,帶著某種不可言說的默契。
好甜,真的很好吃。
的糖在舌尖緩緩化開,眉間、心上的皺痕都被一道平。
我在心里雀躍地轉圈圈。
一邊又忍不住好奇。
年關將至,陛下為何會親臨云鹿山,顧我們這座小院?
新皇似看出了我的疑,道:「你師父曾于朕有恩,朕一直敬他為長者,最近新年將近,朕理完朝中要務,正好得閑,所以特來拜訪。」
原來如此。
我暗自驚訝。
師父這小老頭兒,來頭竟還不小呢。
陛下在這兒用了午飯,剛開始大家還都拘謹著,到后面就放開了,親切得很。
離年夜飯還有幾個時辰,不知道玩點什麼消磨時間。
他的目落在我們前幾天寫春聯剩下的紙筆上。
「不如就寫字吧。」
我撐著下在旁邊看熱鬧。
陛下攤開宣紙,揮毫潑墨,寥寥數筆。
【庭前垂柳,珍重待春風。】
——寒冬快要消散,春天就在不遠的將來。
幾人拍龍屁:「好,好意境!」
師父派師兄師妹去把這幅墨寶裝裱起來,又師姐去看火煎藥,然后自己找了個理由火速離開,走之前還十分「心」地帶上門,叮囑道。
「瑩瑩,你就留在這里好好招待陛下。」
還沒等我開口,所有人便火速撤退,留下一陣風。
啊?
我嗎?
小火爐上支著烤架,熱氣騰騰,上面的板栗開了殼兒,金黃紅薯淌出甜甜的糖漿,香氣陣陣。
我給他夾了幾顆栗子,又問:「陛下,吃薯嗎?」
他盯著我的,結滾。
「好。」
我把紅薯掰開,晾涼,分他一半,又從自己的那份掰下去一點喂給貓吃。
兩個人湊在一起吃東西,很容易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來。
「平日你們都在這里做什麼?」陛下問。
「他們上山采藥或者下山行醫,我生過一場病,比較弱,所以師父呢,就每天安排我,在院子里曬太,順便喂喂。」
「?」
他朝窗外環視一周:「在哪里?朕怎麼沒看到?」
「陛下,」我的表有些幽怨:「現在那只在你肚子里呢!」
為了招待陛下。
師父把我親手喂大的給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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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飯桌上,我含淚連喝三大碗湯。
他默了一瞬,旋即朗聲大笑起來。
我越想越慪氣,跟他商量:
「下次你能還我兩只麼?」
經過這小半天的相,我發現他還是蠻好說話的,所以有點得寸進尺。
「好,好好……」他笑得眼淚快出來了:「你要十只朕也是給得的。」
我心下一喜。
還不忘提醒他:
「不要告訴我師父,不然他會罵我哦,這件事就當是我倆的!」
駕啟程回京時,我跟著到外面去送。
心不在焉地想——
都說新帝能文能武,手段雷霆,把周邊幾國揍得翻不了,是個不怒自威的狠角。
可好像事實……并非如此。
真的很奇怪誒!
17
第二年除夕,陛下又來了云鹿山。
年夜飯過后,我和師兄師姐師妹湊在一起打牌。
今晚牌運不好。
師父剛給的歲紅包,還沒捂熱乎,就被我全輸了。
于是越輸越打,越打越輸,一晚上下來,臉上畫了六個王八!
師妹一邊抓牌一邊笑:
「瑩瑩師姐,你的臉怎麼這麼紅呀?」
我就不信,今晚的牌運會一直差下去。
我抓!
……
看到手里的一打子爛牌,我急得直汗。
好想逃。
又想不出借口。
火燒眉之際,師父如從天降,把我揪走:
「不許玩了,過來喝藥。」
平日最怕喝藥的我,現在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兩手一揮:
「就是!」
「不玩了!不玩了!」
幾人嘖嘖嘆氣,說我臨陣逃,不講牌德。
藥勁上來后,人會困得很快。
我去找我的貓,準備抱著它去睡覺。
推開后廚門時,發現陛下也在。
他正把手里剛剝好的蝦喂進團團里。
不知為何。
我總覺得團團和陛下之間有種很奇妙的緣分,明明才見過兩次,就已經很親近了。
尾翹得高高的,朝他作揖討食,挨著他烤火。
柴火噼啪作響,燒得熱烈。
陛下抬頭,在看見我臉上畫王八殘留下的淡淡墨印時。
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也尷尬一笑。
他拿起帕子了手。
「玩累了?」
「朕帶你去看煙花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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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習俗是除夕準時放煙花,今年卻不同,早在我們吃完年夜飯時,陛下便差人去對面山頭上燃放煙花。
紫、金、……
璀璨煙火一一,盛放不休。
我搖搖頭,打了個哈欠:「多謝陛下,可是我有些困了,要找我的貓去睡覺。」
「好。」
他拍了拍小貓屁,逗它。
「去吧,到你娘親那兒去。」
團團「嗷嗚」一聲跳進我的懷里。
烤過火的小貓肚皮的、暖烘烘的,還帶著點糊味。
一種無法言說的幸福蔓上心頭。
困意上涌,我快要站著睡著了,迷迷糊糊地邁出腳步。
下一瞬,被攔腰抱起。
那淡淡的松竹冷香縈繞在鼻尖。
我有些惶恐:「陛下,這不行……」
「無事的。」
他的步伐那樣穩重,人安心。
「朕送你回去。」
又是這樣……很微妙的氣氛。
漫天的煙花裂聲中,我聽見了彼此的心跳。
床鋪又溫暖。
他幫我掖好被子。
了我的耳垂。
「瑩瑩可記得我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