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微微側目,看向沈無恙的左。
心中明白,他的想必就是在那時所傷。
他容貌清俊,出高貴,若是未曾遭此橫禍,他應當也是一位意氣風發的年郎。
可如今,卻被囿于庭院。
「也并不是無從得知的。」
沈無恙愕然:「什麼?」
「真相。」
我想了想,小聲道:「當初的真相,并不是無從得知的。」
「世子愿意與我一同演一出戲嗎?」
沈無恙眸驟。
10
春寒料峭。
落第一場春雨的時候,沈無恙病了。
不同于以往的小打小鬧,這次的病勢格外兇險些。
他先是高燒燒得渾滾燙,而后又咳得夜不安枕,最后甚至連藥都喂不進去了。
宋氏急得不行,三房的人拿了帖子要去請太醫,卻被攔了下來。
「若是如此大張旗鼓,豈非對有慧的聲名有損?再者無恙病反復也是有的,再去喚人多熬幾副湯藥便是了。」
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我的聲名。
可若真是為了我著想,又何必在眾人面前提及我的名字?
這以退為進的一番話,倒是徹底將我釘死在了克夫的恥辱柱上,眾人都疑心,沈無恙如今這般是不是拜我所賜。
二房的都是聰明人,聽這般說便福至心靈,立時便打發我去跪祠堂。
說是祈求先人庇護,沈無恙便能痊愈。
我聽得好笑,若是祈福祭祀這般有用,還要藥堂做什麼?
但也未曾反駁,恭恭敬敬的便去了祠堂。
畢竟這戲臺子,多了我,可搭不起來。
11
沈無恙視角:
雨勢漸小,萬籟俱寂。
房中的地龍燒得很暖,還燃著安神香,沈無恙卻深思清明的不行。
不為旁的,只因陸有慧邊那丫頭給的藥藥效實在是太猛,饒是他這般子虛弱之人,如今也覺得神不。
原本再照著藥方服用幾,他的病便能痊愈。
可有慧說,謀者,攻心為上。
他若是不大病一場,有些人的馬腳便不出來。
于是,便只能尋了個老道,配了副湯藥,他看起來命不久矣,以此蒙混過關。
沈無恙病了這許多年,如今便是裝,也裝的很像。
所以宋氏并未起疑。
甚至將有慧趕去祠堂后,還親自坐在床頭喂他喝藥。
沈無恙偏過頭,不肯喝。
Advertisement
「無恙,不喝藥病怎麼能好呢?」
「若是沒有姨母,我的病早就該好了,不是嗎?」
宋氏端藥的手一頓,眉眼未,抬手遣退了房中的丫鬟。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傻話。」
語調平平,還是平日里溫和婉的模樣。
沈無恙卻涼涼開口:「敢問姨母,我剛出生時與尋常孩無異,并非是先天不足,可為何漸漸長大后反而弱多病起來?」
宋氏輕輕攪湯藥:「這些私之事,我怎麼會曉得呢?」
「姨母當然曉得。」
「那時母親信任你,我的一應飲食,都是由你經手,我為何會多病至此,姨母難道不是很清楚嗎?」
「就如同,」沈無恙古怪的笑了笑,「當初在寶華寺,我母親為何會殞命,我為何會斷。」
「這一切,沒有人比姨母更清楚了。」
寒風從半開的窗戶吹進,裹挾著珠簾,發出脆響。
沈無恙偏過頭,捂著錦被咳嗽起來,不多時,便浸染出一片鮮紅。
宋氏輕嘆一口氣,溫婉的眉眼像是廟里含笑慈悲的菩薩。
「你這孩子心思太重,明明都已經時日無多了,還想這些糟心事兒做什麼呢?」
沈無恙微微氣,連話都說不完整:「我自知時日無多了……還姨母,告知我真相,我能死得明白些。」
宋氏不說話,站起去剪燭芯。
燭火搖晃間,轉過來,已經換了一副模樣。
「你問我你母親為何會殞命?無恙,這不怪我,只能怪你你母親實在是好。出好,相貌好,心地也好,可唯有一點不好,那就是做了我的嫡姐。」
「我庶出,明明也能嫁得中等人家,可你外祖心疼長,一句話,我便了你母親的陪嫁侍,這我怎麼能忍?」
「偏生你母親又是個多管閑事的,我隨嫁過來后,竟想做主將我嫁給一個剛中舉的窮書生,其名曰是我做正頭娘子,可實則卻是不想讓我接近侯爺。」
「什麼都占了,連半條活路都不給人留,那便怪不得我自己來謀劃了。」
「你母親是個蠢的,那日聽聞我說有個游醫能治你的病,便急著要下山。卻不曾想,那游醫就是我杜撰的,況且,你的病本就不是病,又該怎麼治呢?」
Advertisement
宋氏不知想到了什麼,竟古怪的笑了。
「你父親也是個蠢的,我賣了兩日慘,著破皮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兩圈,他便屬意娶我做繼室了,殊不知,那日雪崩后,我在亭子里坐了許久,若非我故意拖延,你母親不會死,你的,也不會斷了。」
「只可惜,他這輩子都不會知道了。」
宋氏輕輕搖頭,頗為惋惜的模樣。
一雙素手端起桌邊的湯藥,再次坐到沈無恙床邊。
「無恙,快喝藥吧,喝了藥便能見著你母親了。」
沈無恙不說話,只定定的看著。
宋氏心中一,突然覺著有些不好。
下一瞬,紫檀木門被人推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