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甩掉網對象,我故意說自己活不長了。
對方卻很高興:【真的嗎寶寶?】
我大怒:【假的,考驗你的,你本不我,分手吧。】
剎那間,黏膩、涼的吐息在無盡長夜里落在我的頸間。
殷紅的點在我的臉頰。
「你永遠跑不掉的。」
我后頸皮一涼。
終于遲鈍地意識到,我的網對象,可能不是人。
01
我現實中極度社恐。
卻十分向往。
刷到第一千個手拉手的視頻后,終于鼓起勇氣決定網 dd。
網第一步,篩選值。
從列表里翻出曾經收藏的一個又一個心男嘉賓。
網第二步,篩選格。
我千挑萬選,選出一個看起來最清白最不做作的,主頁只有一張照片,看上去是朋友隨手抓拍,沒有拗造型。
網第三步,向他發送私信。
關于發送什麼私信,我犯了難。
說「你好親嗎」太過輕佻,說「帥哥,我有個想和你談」太過油膩。
最后權衡之下發送了【cpdd,你是唯一】。
現實的社恐并不妨礙我在虛擬網絡迎難而上。
沒想到,對方秒回一個問號。
我愣了一下。
有點太快了。
有理由懷疑對面是人機。
我從未期待過回應。
只是來試試網的水深不深,被秒回讓人好害怕。
對方一直顯示【正在輸中……】。
【什麼意思?
【在嗎?】
我小心敲字:【在的。】
他停頓了一下。
【你是誰?】
如果這句話隔天問我,我就裝作看不見,但現在顯示【已讀】,只好著頭皮上。
【你不認識我,我只是想和你談。】
顯示【已讀】,那頭好一會兒沒靜,許久發來一條消息。
【為什麼?】
我臉不紅心不跳扯謊:【我喜歡你很久了。】
你在我的收藏夾里待了足足一年。
陪伴就是最長的告白。
那頭安靜了很久,久到我以為把人嚇跑了,他發來一句:【你確定嗎?】
我還在思考這句話是否含有警告的意味,對面沒等答復,直接甩來了自己的微信號。
【加我。】
我眨眨眼。
拆那速度,恐怖如斯。
02
他裴恪。
我不太想讓對方知道自己的真名,含含糊糊地用小名混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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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恪沒點破我的小心思,他很上道,不追問,直接撇過這個話題,沒有任何意見的我小名。
裴恪的微信朋友圈干干凈凈,什麼也沒有。
我的朋友圈里雜七雜八什麼都有。
為此,我還謹慎地先把裴恪從朋友圈畢業了。
他那張臉看上去每個頭發都掛著朋友,目前我懷疑自己掛在他的睫上。
和裴恪相,要保留兩分慎重和警惕。
就算網,也不能被人隨隨便便占便宜。
我認為自己腦袋很有點東西的。
03
想多了。
裴恪不跟我說話。
他是個安靜的人。
加上后,我以為我們會熱火朝天深夜暢聊,探討的。
實際上面對的是綠多白的聊天頁面。
分的日常和刻意尋找的話題,裴恪喜歡以【好】點綴,穿單字,最終拿【嗯】收尾。
我:「……」
哈哈。
我沒掛在他的睫上。
他就沒把我撿起來掛。
在裴恪第十次回我以【嗯】后,我氣呼呼扔過去兩個字。
【走開。】
那邊靜了一瞬。
【為什麼?】
【討厭你,你本就不會和我好好講話。】
裴恪的消息隔了一會兒發過來。
依舊冷靜自持有態度。
【抱歉,但你的話我都有好好聽。】
我哼一聲。
騙鬼呢。
而后冷酷敲字。
【快問快答,不許超過五秒鐘,答得上來我們就繼續講話。】
【好。】
我:「……」
更不高興了。
他到現在都保持人機狀態!
我要一舉擊破他。
【我上一次吃炸是哪一天?】
【前天凌晨二十五分。】
【我喜歡放什麼醬?】
【沙拉醬。】
【我最的是誰?】
【小狗咪咪。】
【我的小狗為什麼咪咪?】
我曾經拍了一張照片給他。
乖乖的小土狗坐著,眨眨眼睛看著我。
那時,我許愿上天賜給自己一只小貓,并給它取好名字咪咪,最后一只小狗在某個雨夜可憐地和我大眼瞪小眼。
我把它帶回了家,延續咪咪志愿。
裴恪全都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我:「?」
怎麼全知道。
好尷尬。
我悄悄為自己對裴恪的嚴格到愧。
也許他只是不說話,旁聽。
無論怎樣,他都是有好好聽我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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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我還有點小心,這個時代愿意把你每句話都記住的人已經不多了。
我和裴恪說抱歉,隨便開了個玩笑。
【你怎麼全答得上來……對不起啦,我還以為你從來沒認真聽過我講話,不過你肯定答不上來下一題,猜猜我住在哪?】
【長柏路金湖灣十八幢二單元 301。】
我臉上的笑在看清回答的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04
我沉默。
【……你怎麼知道?】
事變得恐怖起來。
我從來沒和他說過住址。
對面也意識到這一點,一同沉默了。
我抖。
【就因為我兇了你一句,你在這兩分鐘里把我戶開了?】
不僅開我的戶,還明正大地挑釁我。
答完所有的問題在我認為自己還占據主導地位沾沾自喜時給我致命一擊。
高,實在是高。
裴恪:【……不是。】
我抹眼淚,巍巍敲字。
【不信。】
裴恪重復:【不是。】
我不理他。
他學我平日三句話離不開表包的作風,發了個表包。

